第192章 青石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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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点了点头,心中有数。
午后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吴家堡。
当吴家堡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左白着实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吴家堡只是一座稍大一点的城堡,但眼前出现的,分明是一座雄城。城墙高达五丈,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墙头上旌旗招展,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披甲执戈的堡丁站岗。城墙之外,还有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
左白跟着刘镇长走过吊桥,穿过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街道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六辆马车并排行驶。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三层高的酒楼,有雕梁画栋的布庄,有挂着各色招牌的丹药铺、兵器铺、符箓铺……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喧嚣声此起彼伏。空中偶尔有骑着仙鹤或驾驭飞舟的修士掠过,在蓝天白云间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左白站在街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下界的道宫——那是无尽大陆最顶尖的势力,天衡峰上宫殿巍峨,弟子数万,已是下界难得一见的盛景。但眼前的吴家堡,仅仅是一个三流世家的主城,其规模和繁华程度就已经远超道宫。那天界的一流世家、超一流世家,又该是何等的景象?
他不敢想象。
刘镇长见他发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吓到了吧?我第一次来吴家堡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别愣着了,先去户籍司办正事要紧。”
左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跟着刘镇长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座挂着“户籍司”牌匾的院子前。
“就是这儿了。”刘镇长指了指院子,“你进去之后,找一位姓王的书吏,就说是我介绍来的,他会帮你办理手续。”
左白再次道谢,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院子。
户籍司的办事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左白站在队尾,耐心等待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办理,轮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时,那大汉忽然爆发了。
“啪!”
那大汉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跳了起来。他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怒吼道:“老子在下界是绝世天才,一代魔尊,纵横四海无人能敌!飞升上界,就给老子弄了个四等贱民?!我草你娘的吴家堡!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雪亮的刀光从门外劈入,快得左白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那大汉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铁甲的军士,为首的那人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拖下去。”
另一名军士上前,拽着尸体的脚踝,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尸体拖了出去。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为首的军士目光扫过大厅中噤若寒蝉的人群,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辱骂吴家堡者,斩。再有下次,同此下场。”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内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走动。两个杂役提着水桶和抹布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擦洗地板上的血迹,仿佛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左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滩正在被迅速擦去的血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真切地明白了——在天界,贱民的命,真的不是命。
“下一个。”
王书吏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左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王书吏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上下打量了左白一番,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册,问道:“姓名?”
“左白。”
“飞升地?”
“灵渊界。”
“飞升时间?”
“昨日。”
王书吏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又问道:“可有接引古殿的烙印凭证?”
左白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在下飞升时出了些差错,未能接引古殿的接引之光。”
王书吏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问。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在簿册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仙玉令牌,指尖凝聚仙元力,在令牌上刻下了一道印记。他将令牌递给左白:“神识沉入进去,看看里面的内容。”
左白接过令牌,将神识缓缓沉入其中。令牌内部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吴家堡·四等贱民·左白”。文字下方,还有一道淡淡的吴家堡徽记,形似一座城堡的轮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确认无误后,左白将令牌收回手中。
王书吏面无表情地说道:“好了。从今日起,你就是吴家堡辖下的登记人员了。身份:三流世家吴家堡,四等贱民。凭此令牌,你可以在吴家堡辖内的各个镇子落脚,但不能进入任何城池的核心区域,不能参加科考,不能购置不动产。若要转为平民,需在吴家堡辖内连续居住满十年,且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方可申请晋升。”
左白握紧那枚玉质令牌,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在下界是道宫的首席弟子,是拯救了一个世界的英雄,是十二位飞升期强者都寄予厚望的天才。但到了天界,他只是一个四等贱民,一个书吏就可以对他颐指气使,一个军士就可以随意斩杀与他身份相同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令牌收好,向王书吏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户籍司。
站在吴家堡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市,看着那些贵族子弟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穿街而过,看着那些平民和贱民低着头贴着墙根匆匆行走,左白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摸了摸怀中的紫色玉佩,玉佩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
“没关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贱民也好,平民也罢,都只是暂时的。我会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为止。”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