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慎征辽东,败了就该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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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风雪,卷入帝王殿。
那一瞬间,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远征军的喘息声。
马蹄陷进泥雪。
粮车碾过冻土。
士卒裹着破旧衣甲,在寒风里一步一步向前。
天幕深处,第三道光门彻底打开。
慎征辽东。
四个字悬在门上,金光之外,缠着浓重的血色。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双手死死攥紧。
前两道回响,已经让他看见了两条路。
教储慎废,是父皇的错。
大业有度,是自己的欲望。
而这一道,直指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败。
杨广一生,最不愿承认的,就是自己会败。
他可以说自己有雄心。
可以说自己是为边患。
可以说自己是为大隋威严。
可天幕要问的,不是高句丽该不该防。
而是第一次大征失利之后,他为什么还不停。
杨坚站在他身侧,声音冷得发沉。
“杨广。”
“你看清楚。”
“第一次征后,大隋还没有彻底崩。”
“那时候,你还有机会停。”
杨广闭上眼。
“儿臣知道。”
“可儿臣当年没有停。”
林墨手中史书翻开。
“慎征辽东预判。”
“从第一次大征失利之后开始。”
轰!
天幕亮起。
大业年间。
辽东战事刚刚受挫。
大隋大军声势浩大而去,却没有得到杨广想要的结果。
远征消耗巨大。
军粮损耗惊人。
士卒疲惫。
民夫死伤。
后方州县怨声暗起。
朝堂之上,奏报一封接一封送来。
有前线战报。
有粮道损耗。
有民夫逃亡。
有地方盗贼增多。
有州县官员哭诉百姓已疲。
天幕中的杨广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
他不是不知道损耗。
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堂堂大隋皇帝。
继承父皇一统天下之业。
动天下之兵。
竟然没能把辽东一举压服。
这不是单纯的战事失败。
在他心中,这是帝王威严受损。
这时,一名老臣站出来,跪地进言。
“陛下。”
“辽东之役,损耗太重。”
“请陛下暂息兵事,休养士卒,抚恤亡者,整顿粮道。”
“边患可图后日。”
“民力不可再竭。”
天幕中的杨广目光一冷。
“你是要朕认败?”
老臣身体一颤。
“臣不是要陛下认败。”
“臣是要陛下保国。”
帝王殿中,李世民眼神微动。
“这句话说得好。”
“认败不丢人。”
“败了还要拿天下去证明自己没败,才是真正误国。”
秦始皇沉声道:“战事不利,暂止以图后计,是帝王决断。”
“不是怯懦。”
杨广跪在碑前,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这些话,当年的他听不进去。
天幕中,另一名臣子也开口。
“陛下。”
“第一次远征虽未成,但大隋根基尚在。”
“若此时停兵,抚民,整粮,修边防。”
“几年之后,仍可再议。”
“若此时再征,天下恐怕难承。”
杨广的脸色更加难看。
“难承?”
“父皇留下的大隋,难道连一场辽东之战都承不起?”
老臣抬头,声音沉重。
“陛下。”
“大隋承得起一战。”
“承不起无休止的证明。”
这句话落下,帝王殿内一片寂静。
杨坚闭上眼。
“大隋承不起无休止的证明……”
“杨广,你当年若能听进去一句,也不至于如此。”
杨广伏地,声音发颤。
“儿臣听不进去。”
“儿臣只觉得,他们在拦朕的大业。”
林墨抬手。
天幕之上,第一道分支浮现。
原路。
杨广不肯止损。
第一次失败后,他没有真正休养天下。
反而开始筹备下一次。
征发继续。
粮草继续。
军队继续。
百姓还没有从前一轮徭役与远征中喘过气,又被卷入下一轮。
第二次征辽。
天下怨气更深。
内部动荡开始加剧。
可杨广仍不肯停。
第三次。
大隋已经裂痕遍布。
盗贼蜂起。
地方不稳。
他还是想用一次胜利,洗掉前面的失败。
天幕中,辽东风雪与中原民变交织。
前方士卒倒在寒地。
后方百姓逃入山泽。
官吏催粮。
民夫逃亡。
乱火一点点烧开。
最后,大隋地图上,血点遍布。
江都宫变的血光再次浮现。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原路结果。”
“三征辽东,耗尽国力。”
“民力崩溃。”
“乱势加速。”
“大隋二世而亡。”
杨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已经看过这些。
可这一次,天幕把重点放在了第一次失败之后。
那一刻,大隋还没完全坠落。
是他选择继续。
第二道分支展开。
这一次,杨广第一次远征失败后,选择暂缓一年。
他下诏安抚百姓。
也抚恤一部分死者。
可他心里仍不服。
朝堂上,他说暂息兵事。
私下里,却命人继续筹备。
地方官看懂了皇帝的心思。
于是粮草继续催。
民夫继续征。
兵器继续造。
百姓以为朝廷要休养,结果只是换了一种名目继续压榨。
一年之后,杨广再次大征。
民怨被短暂压住后,反噬更重。
天幕上,灰血色文字浮现。
“分支二。”
“口称暂缓,实则蓄征。”
“结果:民怨稍缓后再起。”
“结果:地方欺上压下,百姓怨气更深。”
“结果:大隋国运仍向崩裂滑落。”
朱元璋冷哼。
“这和假节制一样。”
“嘴上说缓,心里还想着打。”
刘邦也道:“百姓最恨这种。”
“你说让人歇,结果刀还架在人脖子上。”
杨广低声道:“儿臣明白。”
杨坚看向他。
“你明白什么?”
杨广抬头,眼里满是血丝。
“明白停兵不是换个说法。”
“是真停。”
“是真让百姓回家。”
“是真承认这一次没打好。”
杨坚没有说话。
天幕中,第三道分支浮现。
这一次,第一次远征失败后,杨广坐在御案前。
案上摆着三份东西。
前线阵亡名册。
民夫损耗名册。
粮草耗费账册。
他一页一页翻。
一开始,天幕中的杨广脸色仍旧难看。
他想把账册合上。
可国运回响里的警兆,让他看见了江都血夜。
看见了大业功罪碑。
看见了那四个亡魂之问。
于是,他没有合上。
他继续看。
阵亡士卒的名字。
死去民夫的名字。
耗空的粮仓。
逃亡的百姓。
一页又一页。
看得他手指发抖。
随后,他抬头。
“传诏。”
殿中臣子屏息。
杨广声音沙哑,却清楚。
“辽东之役,暂止。”
“前线军队分批撤还。”
“伤卒抚恤。”
“亡者家属减免赋役。”
“民夫归乡,三年内不再征发其家壮丁。”
“粮道修整,不得再强征百姓车畜。”
“边军留守,重修防线。”
“高句丽之事,来日再图。”
“朕此次……”
他停住。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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