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文天祥拿着军报,走进了临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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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门外,一个衣裳沾泥的官员被守门兵拦住了。
他带着两名随从,车上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四箱文书和一卷磨破了边的江图。守兵问他从何处来,要去见谁,他拿出官凭,递到对方面前。
“文天祥。要见枢密院的人。”
守兵验了凭,才放车入城。车轮碾过石板,左边一只木箱忽然倾斜,文天祥伸手将它扶正,衣袖顿时蹭出一道泥痕。随从想替他换件衣服,他摇头:“先把信送到。江外还有人等回话。”
入城后,他没有立刻去见熟识的同僚,先到一处安置沿江避乱者的旧院。院里几十户人挤着住,门边有个老妇跪在地上,正扯着差役的衣摆哭。她的儿子原在汉水一处守渡,撤出来后调往下游,至今没有音信。
差役不耐烦,说军中有军中名册,临安哪里能替她找人。文天祥过去听了两句,向老妇要儿子的姓名与旧营籍贯,亲手写在一张纸上,又请差役将院里尚未报齐的几户一并登记。
“你是谁呀?”老妇抬头看他。
“也是来找消息的人。”文天祥答。
他没许那妇人今日便能找回儿子,只让随从将纸送到枢密院负责收军报的书房,凭江外新到的人名核一遍。妇人看着他写完,终于松开差役衣摆,扶着墙坐下。
等文天祥走到官署,天色已经暗了。新相正与几名官员商量元军最新的行军方向。汉水下游深湾一战,宋军击退元军大船,烧坏运木船,又保住一批粮;可紧跟着的回报写明,元军正改派陆兵沿江南一侧寻路,尝试绕开水军最熟的那几处湾口。
一个官员主张让各处守将退回城中闭守,反正江外元军多骑兵,野地难争。另一个却说沿江不能再失半步,应命陈合率船出战,沿水路追着敌军打。
文天祥推门进来时,两人还在吵。
“诸位大人。”他将手中的江图展开,“元军如今有人能进江南岸,单守城门挡不住他们。水军若沿江追骑兵,也追不到人。”
有人认出他,皱眉道:“文大人离临安已有些时日,江上情势恐怕不及前线熟悉。”
“我刚看过回来的民户。”文天祥指着图上一处临江集镇,“这里三日内有七十余户南迁,里面有四十多名原本替江防运粮的壮丁。他们不是怕一条小艇,是元军马队进了田道,断了往仓边运粮的车。”
“那你说怎么办?”
“让沿江守军保住相互接通的驿道。船保粮,岸兵保车,县里收人。各人手中没有多少兵,却别叫元军一处处将他们割开。”
先前主张闭城的官员冷笑:“说得容易。陈合不过一处水营校尉,能调几个州县?”
文天祥将车上四箱文书中的一箱打开,取出一封封小报。那些报有的写船损,有的写户数,还有一份是守渡老卒请县里收容民户的竹片誊件。
“他们已经互相报过了。”他说,“缺的是让各处知道,照这份报派人,不会反被朝廷按擅调问罪。”
新相将最上面的几份拿来翻看。过了许久,他问:“你愿去哪处?”
“元军从陆路来,便到能挡他们车马的地方募兵。”文天祥答,“江边若缺人,我去。可请朝廷先把粮从哪个仓出、民户往哪个县收写清。召来几千兵,没有饭吃,便是将饥兵往百姓门前送。”
官署里一时没人说话。有人原想夸一句忠义,见他连军粮从何处支都问得细,倒不知如何接。
新相让他次日入宫,又命人把沿江新收的人名与仓粮并成一册。文天祥没有在官署过夜,仍去了城内那处旧院,找管事的人核对妇人儿子的名字。那张纸还没查出结果,他便叫随从留下地址,说明第二日自己会派人来问。
第二天见到幼主时,文天祥身上的衣服终于换过,靴底却仍有泥。幼主已读过深湾的军报,开口便问:“陈合打退了大船,元军为什么还没走?”
“臣不敢说江上一胜便能退敌。”文天祥跪下,“敌军有船,有马,也有粮。他们在一处吃亏,会去另一处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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