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文天祥拿着军报,走进了临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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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主又问:“那你能赢他们吗?”
文天祥抬头看着他:“臣不敢许必胜。臣敢去。”
殿中几名大臣同时看向他。幼主沉默半晌,忽然从案边拿起一份正等着发下去的诏书,那是前日拟好的沿江征募令,字里写了募勇,却没有写失散军民该往哪处安顿。
“你方才说要粮,还要收人的地方。”幼主将诏递给新相,“把这些也添上。别让人自己往江上跑,到了却没有军官认他们。”
有人进言,文天祥新募之军或许难以节制,不宜一下给太多权柄。文天祥没有当场争执,只请求每次收兵、领粮都留下两份名册,一份归所募军营,一份送临安,兵若失散,家属还能寻到。
幼主看向新相,新相点头,准其按沿江实有仓额支用,所募之兵由指定军官统属,不得随意夺各州原有守兵。文天祥接了诏,出殿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张江汉图。
图上襄阳与樊城两处已失,江口还有数面小旗,陆路却正被元军一点点探开。
募兵文书还没出宫,官署外已经来了两个地方上的人。一个说能带二百乡勇来,张口便求三个月粮饷;另一个只有五十人,却要求官府发刀、发甲,还要替沿途过境的乡人减粮税。
文天祥叫二人当场把能到营的人头写下,又问那二百人如今在哪里。来者支吾半天,说人还散在各乡,只要钱足便能召齐。文天祥把纸放回他手里:“等人来了,再来报数。”
另一个人将五十人的姓名和乡里写在旧册上,名下还记着谁有弓、谁只会拿锄。文天祥翻完,先准他们带自备器械到指定营地报到,粮由军仓按实到人数发,县里不许为筹军粮去抢未登记的百姓。那人没要来甲,却得了真正能领粮的凭据,朝他深深行了一礼。
新相在旁看着,低声道:“你如此细查,征兵未免慢。”
“慢两日好过先发饷,再寻不到兵。”文天祥将旧册放进木匣,“沿江的人已经饿过一回了,不能叫他们又碰上披着宋军衣服的抢粮人。”
他出宫后直奔驿舍,命随从先送一道告知鄂州的信:沿江募兵将有新令,不必把船抽光去追陆上的敌马;以后能用的粮船与接民船,务必分开护送。另封一封给几处接济县,让他们准备按名册收民户,军中领粮另走军仓。
出发前,旧院管事追到驿舍,将一张折起的纸递给他。那老妇的儿子找到了,尚活着,正在鄂州后营养伤,却因换防多次,姓名被错写了一个字。文天祥读完,叫随从跑去告知老妇。
“让她别去江边找。叫儿子伤好了自己写信回来。”
随从应声而去。文天祥这才跨上马,带着几名随行的人离开临安。城外道路仍泥泞,路边已能见到往南避乱的百姓车队。他没有让人鸣锣清道,只在交错的窄路上慢慢走,等载着病人的牛车先过去。
与此同时,帝王殿的宋末血页也翻到了下一段。
原史的影像里,江南大片州郡将相继陷落,流亡的宋廷继续向南迁徙。再往后,海面上出现一座座战船,幼小的皇帝被人抱在怀中,身边有位面容憔悴的臣子,死死攥着一方印。
赵匡胤盯着那片海,手指猛地扣住扶手。
林墨没有让影像直接走到结尾。正局的江南还有兵,文天祥也才带着征募令出发。两种历史如今隔着一条长长的裂缝,谁也不能用后来的惨事提前替眼下的人判罪。
“那孩子叫什么?”刘邦望着海上的旧影问。
林墨翻开血页,指尖停在一个尚未宣读的名字上。
“赵昺。”
赵匡胤的目光从海面移回正局。幼主还坐在临安案前,正等沿江下一封军报。那里尚有数年的风雨,江汉一线的改变能不能撑到最后,谁也没有答案。
可殿里已经有人听见旧影上的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