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临安城门开了,皇帝往南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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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载着宫中箱笼的车出了内门,便被一个卖炊饼的老妇拦住了。
老妇没认出车里是谁,只见后面数十辆车排得长,怕把巷子堵死,抱着炊饼笼往前挤,嘴里直嚷:“让我先过去!我儿子还等着吃早饭!”
禁军抬枪要赶,新相却从车旁走出,叫人先让老妇过。老妇走出十几步才发现那车上带着宫印,吓得回头跪下。新相没停,叫她赶紧回家,街上今日还要过车。
城里关于迁驾的消息已经传了两日。有人说元军到了城外,便急着卖屋;有人说朝廷只是转移粮册,拿谣言吓人。几处城门外排起车队,河埠头抢船的甚至打了一架。
幼主坐在殿内,听见市井那阵乱声,问新相:“朕走了,城里的人怎么办?”
新相手里抱着两份路图。一份是京城往南的水路,一份是绕开驿道的陆路。水路快,却有几处江汊已经传出元军斥候;陆路慢,沿途又挤满避乱者,不少桥只能过单车。
“朝廷不能把城中百姓全带走。”新相将路图压在案上,“臣已命各门维持粮市,开沿途接济仓,能迁的人先行,留城的人也得有活路。若敌骑迫近,城守军须继续挡住城外官道。”
幼主望着水路上画出的几道圈,忽然问:“文天祥在哪里?”
“前日回报还在北面桥道,替粮船护着通路。信送得慢,今日所在不能说准。”
“那他知道朕要走吗?”
“已经传令。几日后才能收到。”
幼主想了很久,叫人把文天祥先前所呈的募兵册取来。册里写着五十个最先到营的乡勇,后面新增守桥的死伤与转移的粮车。他一页页翻过,看到有个名字旁写着“初战即亡”,指尖停在那里。
“朕连他的名字都没见过。”
新相没有答漂亮话,只让掌册的人把军中已有确讯的死亡、失散和受伤分别抄清。幼主将册子留在案头,又叫人取来一只小木匣,里面装着御印和准备随行的几份诏书。
这时,掌宫门的内侍匆匆进来,说外面一名官员坚持拦驾。他原奉命守一处仓门,听见幼主南行,竟带着二十余名军卒堵住内街,扬言皇帝不能离京,否则前线各军必然散心。
新相脸色变了,命禁军先去劝。幼主却站起来,说要亲自问一问。
宫门外,那官员跪在车前,额头抵地,扯着嗓子请幼主留守京师。后面几名军卒跟着跪,枪却还握在手里。围观百姓见有人挡驾,顿时又乱了起来。
“你要朕留下?”幼主问。
“陛下圣驾一动,天下闻风。臣愿以身守京师,求陛下不离宗庙!”
“那城里还有多少粮?”
官员怔住:“仓中尚有……”
“你手里的仓管着多少,今日发出多少?”
官员报出一个旧数。新相立即叫掌仓的人核实,回来却说那是月初账,数日前已有粮按军令转走,实际余粮远没有这么多。
幼主盯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连自己的仓还有多少米都不知道,拿什么叫朕带着全城的人守?”
那官员脸涨得通红,伏地不再说话。
“城还要守。”幼主往前走了一步,“朕走,是把印、诏和能调兵的官属带走。你留下守仓,今日把实数报清,别让留城的人以为仓里装满了米。”
官员终于让开道路,却仍伏在地上不敢起。幼主命人给他留一份新令,注明城中存粮与军器须每日实报,若临时弃仓,也得先送百姓离开。
然而刚过外宫门,前方又堵了。
一队避乱的民户推着独轮车占住巷口,领头的男人原是城外制瓦的工匠,因元军斥候闯村,拖着全家进城。两辆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正要去南边投亲,没想到撞上宫车。禁军想把他们推到路边,工匠却哭着说车轮已坏,经不得再挪。
随行军官急道:“陛下的车驾在后,怎能为这几辆破车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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