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临安城降,御印还在南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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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驾官员中立刻有人请议向元军送书,称继续南行只会让更多州县跟着受兵灾。另有人大骂此议荒唐,差点在县署廊下动手。护驾将军左臂箭伤尚未好,听见争执便提着缠布的胳膊挡在门前,叫两边先收声。
这时一名从南方赶来的官员踏进驿镇。他衣袍满是赶路的灰,携着几份地方守军与仓粮册,进门先向幼主行礼,又将文书一份份交到新相手中。
来人是陆秀夫。
“臣沿途查过三处接济仓。”陆秀夫说,“粮不多,还有两处守军愿认朝廷的印。只是元军骑兵已经逼近陆上官道,再往南走,须准备改从水路转移。”
那名主张求降的官员冷声问:“临安都降了,谁还认这一方印?”
陆秀夫从文袋里取出两份刚验过的军令回牒,一份来自南边守仓的州县,一份来自仍在江上接应军民的舟营。上面都有各自的押字,也都写着愿继续奉诏发粮、接人。
“你问谁认?”陆秀夫将文书放在桌上,“这两处今日还认。明日认不认,得看咱们明日能不能把诏书送到。”
屋里安静下来。幼主走到案前,拿起那两份回牒,仔细辨认上面盖的印。他认得字不多,新相便一行一行读给他听。读到有一处仓愿收避乱民户,幼主忽然问:“从临安逃出来的人,也能去吗?”
“能。”陆秀夫道,“臣已让当地官吏先收,随后验户。”
幼主点点头,伸手将御印木匣推到桌子正中。有人忙劝他收好,说眼下已非宫中,门外来往的人多。幼主却没再抱回怀里,只问新相:“下道诏,要送到哪里?”
“送沿江各守处。还有文天祥,他仍在北边拦敌马。”
“也送给留在临安的百姓。”幼主说完,又低头看那张失城报,“他们没跟朕出来。叫他们知道,朕还在。”
新相与陆秀夫对望一眼。两人没有说眼下就能重新夺回临安,只依次写下各地能通达的驿站,将传诏的路分开,免得一队人被截,所有消息都断了。
青塘驿外,几名原从临安随行的禁军正在擦甲。得知京城已降,一个年轻人默默把头盔摘下,搁在膝上,望着来路许久不动。老兵替他将盔带重新系好,问他还要不要去领今晚的粮。年轻人想了想,终于起身跟着走,拿到饼以后却将一半留在怀里,说要等同伍回来一起吃。
傍晚,南边水营的一封回牒也到了青塘。信上列着附近可用船数和能够靠岸的浅汊,没有许诺一次带走全部军民。陆秀夫看过后,命人先挑能走的宫属沿陆路继续南行,不能远走的老人则集中等船,绝不将几百人同时挤到一处岸口。
护驾将军听见,问是否还要保留车驾的仪仗。新相望了望院中那几面卷着的旧旗,叫人只留一面随行,其余分装。宫车的黄盖也没有重新架起,继续用青布遮着。
夜里,林墨在帝王殿展开临安降报时,赵匡胤猛地站了起来。
旧京失守,南边行在仍有幼主持印,文天祥尚在北方,陈合还护着江船。天幕两侧,原史与正局在同一处都写下临安失城,后面的兵路却已经分开。
赵匡胤盯着御印所在的青塘驿,哑声问:“那孩子还能走到哪里?”
林墨没有答。他伸手翻过血页,画面往南铺开,陆地渐窄,江水渐宽,一片暗沉沉的海潮正从更远处涌来。
而青塘驿外,一名守哨军卒刚从路口奔回。
“陆大人,南边的船已经到了。可船主说,往前那段内河有元军哨,得等潮水涨过夜半才能行。”
陆秀夫拿起案上的灯,朝门外走去。
“带我去看船。明日这道诏,还得有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