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崖山火起，御舟从死路里冲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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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溪口的元军沿着山脚压过来时，崖山湾里还有十几条民船没起锚。

山坡守卒一边敲锣一边退，身后几名带孩子的妇人正从取水路往下跑。一个水桶被人碰翻，清水沿石阶淌下，转眼没进尘土。

陆秀夫跑上岸，抓住报信军卒便问：“上岸多少？”

“前头几十个，后面还有小艇。溪边那道墙守不住了！”

“让守水的人先退到山腰，把孩子从西侧坡路带回船。谁再为水桶回头，我让他下船！”

传令兵沿着泊位跑了两遍。宋军战船正等张世杰发令，山后民船却先乱了，一艘大船的船主想抢着起锚，船尾一甩撞上旁边窄舟，窄舟上三个孩子跌进舱底，哭得全船人都慌。

陆秀夫亲自上了那条船，让船主停桨。

“把撞伤的人扶起来！你这一桨下去，后头的船就不用走了！”

船主涨红脸说外头元军已经杀进来。陆秀夫一把指向南口：“张将军还在那儿等你们。你想先走，得先给自己的船腾出水道。”

张世杰这时从坡上回来，盔甲上尽是潮湿的灰。他没有再带大队去抢溪口，那里已被元军弩手占住，强攻只会折掉守湾最后的人。山后的井还有少量淡水，却不够撑住全部船队。

“御舟先走。”他对陆秀夫道，“今晚不等潮全落。陈合在外岛接人，你带官家去找他。我留下打通南口。”

“你能出得来吗？”

“我会找路。”

陆秀夫看着他没立刻点头。张世杰早已将战船分成三队，前队负责撞开元军南口轻艇，后队拖住从北面压来的大船，中间的水路留给御舟与民船。每队都有退号，可一旦敌军占住南口，后队未必赶得上。

幼主从御舟走出来，听见要走，问张世杰：“你也跟朕一道？”

张世杰单膝跪下，摘了头盔。

“臣要让船先出去。”

“那朕等你。”

“不许等。”张世杰抬头看着他，声音很重，“官家要听陆大人的话。到了岛上，先问还有多少人没到，别叫他们在海上乱找。”

幼主眼睛发红，仍把手中那块御舟识别木牌递给张世杰：“你拿着，到了外面认得朕的船。”

张世杰本想拒绝，见孩子始终举着，终于接过，塞在胸甲里。

海上鼓声骤起。元军大船已经摸清外口暗礁，从较深的南侧压了上来。三条轻艇先举着盾开路，后方还有载了兵的平底战船，打算一口气把宋军逼回湾里。

张世杰命前队迎上去。宋船借潮横行，几排弩箭贴水射过。元军前艇一条中箭折桨，另一条往后退，却将后方大船的路挤窄。宋船趁机靠近，用长钩扯翻它船侧的盾架，随即斩钩撤走，始终不肯让大船挂住船舷。

“南口开了！”旗手大喊。

御舟起帆。陆秀夫护着幼主站在舱内，掌印内侍将两只印匣绑在座下，不许再抱着乱跑。前面三条带孩子的民船先从南口过，后面几条依次跟上，竟比想象中快。

就在第四条民船到口时，北面一艘元军炮船忽然向湾里放石。石砸中一条运粮船的舷，船板崩开，船上米袋与人一齐滑向另一侧。船主拼命拿布堵洞，海水仍不断往上冒。

那条船原本载着一名从鄂州出来的老医者和十几名伤卒。老医者见船要沉，先叫会游水的往靠岸那侧跳，自己却去扶最里边不能起身的一个。几个宋军水手将小舟靠上来，来回接了两趟，才将船上活人带开。最后一趟小舟刚转身，运粮船便从中间折下去，桅杆带着破帆倒在浪里。

张世杰望见，急叫一条战船留下接人，自己却领主力仍在南口。元军的炮已在换装，他知道再晚一阵，后面的民船便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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