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全球仅三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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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需门诊的最后一位病人,编号第六位,是在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时,被推进来的。
诊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的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随之涌入,整个诊疗室的气温都似乎骤然降低了好几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推进来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的身形消瘦到了极致,真正是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包裹在病号服下的肢体,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只剩下一层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狰狞地蜿蜒,给人一种极其脆弱和病态的感觉。
他的双手,被一种特制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手套严密地包裹着,手腕处更是缠绕着厚厚的、洁白的绷带,但即便如此,依旧能隐约看到绷带边缘的皮下,透出一种极其不祥的、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正在向手臂上方蔓延。
然而,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几乎无法称之为“人类”的眼睛。
瞳孔呈现出一种近乎完全透明的、死寂的灰白色,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但奇怪的是,当你与这双空洞的眼睛“对视”时,却会产生一种极其不适的、仿佛被某种冰冷、非人的存在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诡异感觉。
“渐冻症?还是某种严重的重金属中毒导致的多发性神经病变?”吴梦颖凭借职业本能,立刻做出了初步判断,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高度的警惕,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旁边急救箱里强心剂和镇静剂的位置。
推着轮椅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正是宋氏医疗集团的首席研究员,宋明哲。
听到吴梦颖的猜测,宋明哲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优越感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吴梦颖,最后落在了于飞身上,语气从容不迫,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吴医生,您猜错了。比您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动作优雅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厚度惊人的病历档案,递到了于飞面前。病历的扉页,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暗纹纸张,上面用中英文双语,清晰地印着几行字——
“全球罕见病案例库·编号X-097”
“病症名称:神经元特异性重金属沉积症(全球仅三例存活报告)”
于飞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病历封面——
嗡!
意识深处,小环的警报声以前所未有的尖锐级别炸响!视网膜上,血红色的数据流如同雪崩般疯狂刷屏,几乎要淹没他的视野!
“!!!最高级别警报!!!”
“检测到患者体内存在未知高密度重金属元素!全身平均含量超标基准值3000%以上!关键脑干及脊髓区域浓度峰值无法估量!”
“神经系统传导功能检测:阻滞率98.7%!接近完全瘫痪!”
“肌肉组织状态:大面积纤维化、玻璃样变性!不可逆损伤程度:99.1%!”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维持机制未知!警告!该生命形态已超出常规医学认知范畴!极度危险!”
宋明哲似乎很满意于飞接触到病历时那一瞬间的凝滞(虽然他并未在于飞脸上看到预想中的震惊失措),他微笑着,用一种仿佛在介绍什么前沿科技产品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于医生,如您所见。这位患者的神经系统,正在被一种……我们目前尚未完全解析的未知活性金属元素,从细胞层面进行不可逆的侵蚀和替代。坦白说,全球最顶尖的几家医疗机构和研究所,包括我们宋氏最核心的实验室,都已经束手无策。他的情况,已经超越了现代医学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意味深长地、紧紧地锁在于飞脸上,语气带着一种看似体贴,实则充满了挑衅和陷阱的“激将法”:
“当然,如果连于医生您也觉得……实在过于棘手,无从下手,我们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病症,承认失败,并不可耻。”
诊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迫着每个人的胸腔。宋明哲那句充满挑衅与试探的“激将法”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却未能撼动于飞那深不见底的沉静。
于飞没有立刻回应宋明哲的话语,甚至没有去看他脸上那抹算计的笑容。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始终锁定在轮椅上那个形销骨立、仿佛被某种非人力量侵蚀的患者身上。那灰白色的、没有焦距的瞳孔,那苍白如死尸的皮肤下隐约透出的诡异青紫纹路,以及小环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刷新的、触目惊心的警告数据,都清晰地描绘出一个正在被未知金属从内部缓慢吞噬、走向彻底僵化的生命。
这种病症,已经超越了常规医学教科书上的任何定义,更像是一种诅咒,或者某种极其恶毒的、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生物武器试验的产物。全球仅三例存活,这个数字本身就昭示着其绝对的罕见性与致命的危险性。
在于飞的沉默中,一种无形的压力反而开始向宋明哲一方倾泻。宋明哲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从于飞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是退缩?是震惊?还是强装镇定?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于飞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只有纯粹的专注与分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终于,于飞动了。
他没有去看宋明哲,也没有理会吴梦颖眼中隐含的担忧与陈婉茹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模样。
他只是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动作,摘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那副特制传感手套。手套被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右手虚抬,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剑指,对着旁边早已打开、陈列着各式长短粗细、材质各异银针的针囊,凌空轻轻一挑。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奇异震颤感的嗡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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