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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光头徐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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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掉头!”她一把抽出腰间的柯尔特,枪口抵在死士的太阳穴上,眼底猩红一片,“现在!立刻!”

死士浑身僵硬,但快艇仍在全速远离码头。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皇甫卿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大小姐,徐老用命换的,不是让你回去送死。”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

皇甫卿猛地转头,快艇侧方的阴影里,一艘小型摩托艇无声贴近。

苍狼站在艇上,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下的双眼如刀锋般锐利。他是皇甫卿四大手下(管家徐冲,影狐,苍狼,军师许文杰)之一,也是唯一敢在这种时候拦她的人。

“滚开!”皇甫卿枪口调转,对准苍龙,“徐老还在那里!”她的声音在颤抖,握着枪的手也在颤抖。

苍龙一动不动,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已经死了。”

“放屁!”皇甫卿扣动扳机——

“砰!”子弹擦着苍狼的脸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稳稳地站在摩托艇上,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狂舞。

“码头现在全是贾彪的人,残樱会的忍者至少还有二十个埋伏在暗处。”苍狼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现在回去,徐老的命就白丢了。”

皇甫卿的手在发抖。

她当然知道苍狼说的是对的。可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逃了?!

徐冲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炸响——“记得给我坟头倒杯竹叶青!”

那老东西……到死都在笑!

快艇在海上颠簸,皇甫卿的视线被火光和水雾模糊。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徐冲的场景。

那时她才十岁,父亲刚死,皇甫家内乱,几个叔伯都想趁机吞掉她家的地盘。某个深夜,她被仇家绑架,关在废弃仓库里。

就在绑匪举刀的瞬间,仓库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光头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砍卷刃的刀。

“小小姐,老徐来晚了。”他背着她杀出重围,身上挨了七刀,血把她的裙子都染透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人是父亲的老部下,刚从境外执行任务回来,听说皇甫家出事,连伤口都没包扎就赶了过来。

从那天起,徐冲就成了她的影子。

——她第一次开枪杀人,是他按着她的手扣下扳机。

——她第一次谈判被人下药,是他背着她杀出夜总会。

——她第一次和江南省大佬交易被黑吃黑,是他替她挡了三枪,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他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群杂碎手里?!

皇甫卿猛地一拳砸在快艇护栏上,指骨碎裂的声音被爆炸声掩盖。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甲板上,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逐渐变小的火光,直到那火光最终被黑暗吞噬……

苍狼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了解她如同了解自己掌心的纹路。

他知道皇甫卿现在最想做什么——她想回去,立刻,马上!哪怕码头已经炸成废墟,化作一片焦土;哪怕徐冲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可能已经被爆炸撕碎,或被海水卷走;她也要杀回去,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今晚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无论是贾彪的手下还是残樱会的忍者,一个个碎尸万段,用他们的鲜血祭奠徐老的亡魂。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复仇欲望,足以焚毁理智,燃尽一切。

但他不能让她这么做。

他是苍狼,是她的守护者,更是她最后一道防线。他的职责不仅仅是执行命令,更是在她即将坠入深渊时,死死拉住她。

此刻,返回码头无异于自投罗网,贾彪和残樱会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这条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大鱼。徐冲用生命换来的逃生机会,绝不能如此白白浪费。

“大小姐。”苍狼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决绝,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马达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这声音,像是一把重锤,敲碎了她沉浸其中的、血色的回忆,“徐管家,两天前就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安排我来接应,就是留了后手,他说过,万一他出事,大小姐就拜托给我保护了。”

皇甫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两天前?原来徐伯早已察觉?可他为什么不说?是了,他一定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怕打草惊蛇,更怕……怕自己担心。

这个老人,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扛起一切,将所有风雨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直到最后,用他那不再挺拔的身躯,为她铺就了一条染血的生路。

苍狼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依旧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磐石般坚定的力量,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皇甫卿的心上:“徐管家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去送死。”

这句话,像是一盆掺杂着冰碴、海水与浓稠血水的混合物,从头顶狠狠浇下,瞬间浸透了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刺骨的寒意不仅来自于体外,更从心脏最深处爆炸开来,沿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她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被海水和血水濡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绝望而脆弱的阴影。

快艇在越来越大的浪涛中剧烈地起伏、颠簸,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在这愤怒的海面上解体。墨黑色的海水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深渊般的大口,不断试图将这一叶孤舟吞噬。

咸湿冰冷的海水一次又一次地泼溅上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冷的触感紧紧贴附着皮肤,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因为内心的冰封,早已超越了体感的极限。

良久,仿佛真的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皇甫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就在她睁眼的刹那,眼底那曾经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与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彻骨的杀意。她的眼神,不再是一个刚刚经历惨痛背叛、失去至亲之人的眼神,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东海地下世界权柄、杀伐果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皇甫女皇!

她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刃,穿透浓稠的黑暗,望向远处那早已看不见、只剩下死寂与背叛的北港码头方向。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北极万丈冰层最深处凿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决断:

“传令下去,”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竹叶青社团,要清理门户。”微微停顿,似乎是在确认这个命令所将掀起的腥风血雨,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把贾彪这个叛徒,给我找出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也是将所有的情感彻底封存入冰壳之下,然后,清晰地吐出下一个命令,“我要贾彪——”她的牙齿紧紧咬合,几乎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骨铭心、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恨意,“生不如死。”

这五个字,不再是单纯的命令,而是一道宣言,一道用鲜血写就,向所有背叛者、向残樱会发出的死亡通告。它宣告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的开始,一场必将席卷整个东海地下世界的清洗与浩劫。

“是!”

回应是整齐划一,斩钉截铁的。苍狼以及最后几名幸存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血迹斑斑的死士们,即使在如此颠簸的快艇甲板上,依旧以最标准的姿态单膝跪地,身形稳如磐石,仿佛脚下不是起伏不定的船只,而是坚实的大地。

苍狼低下头,用最恭敬、最坚定的姿态领命。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任何疑问,只有一个字——“是”。但这一个字,已然代表了效死之心,代表了他们将无条件执行这道命令,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远处,北港码头的最后一点微弱火光也终于彻底熄灭,仿佛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消化。海面重新被浓郁的墨色笼罩,只有他们这艘快艇和旁边护航的几艘摩托艇的马达声,在空旷寂寥的海面上孤独而执拗地回响,如同濒死巨兽不甘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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