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乾清对弈，虚实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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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她沈妙。不是静皇贵妃，是沈妙。
沈妙怔住了。
“朕知道你怕，你委屈，你想躲。”萧彻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低了几分，“但有些人，有些事，躲不掉。既然躲不掉，那就不如……把它变成你的棋。”
他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瞬间，整个白棋的大龙陷入了被绞杀的绝境。“就像现在，你以为你输了？”
沈妙看着棋盘，白棋确实岌岌可危。
萧彻却忽然伸手，从她面前的棋盒里，取出一枚白子，然后，轻轻放在了之前沈妙胡乱下的、那个看似毫无用处的边角位置上。
“有时候，看似无用的闲子，在关键时刻，能救整条大龙。”
随着他这一子落下，沈妙愕然发现，原本被黑棋重重围困的白棋大龙，竟然因为之前那颗“闲子”的存在，奇迹般地多出了一口“气”，有了做活的一线生机！虽然依旧艰难，但不再是必死之局！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彻。
萧彻也正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审视，反而有一种……近乎鼓励的深意？
“洛云庭背后的人很谨慎，也很狡猾。直接动他，只会打草惊蛇。”萧彻缓缓道，“朕需要时间，需要证据，更需要……一个能让他，让他背后的人，彻底暴露的契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沈妙，你愿意帮朕吗？不是以静皇贵妃的身份，而是以……沈妙的身份。”
沈妙的心狂跳起来。帮他？怎么帮？她一个被困在深宫、连自己宫门都差点被人搜了的妃嫔，能帮皇帝什么？
“臣妾……能做什么？”
“做你自己。”萧彻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继续‘怀疑’洛云庭，继续‘不小心’打探，甚至……可以继续‘激怒’贤妃。但记住，凡事要有度，保护好自己。有些线，不要越。有些地方，不要去。”
他这是在……默许甚至引导她去当诱饵？去吸引洛云庭和贤妃的火力？同时，又在暗中划定安全区保护她？
沈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该觉得被利用而愤怒，还是该觉得被信任而……有那么一丝丝隐秘的欢喜？
“陛下就不怕……臣妾搞砸了？或者，臣妾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洛云庭其实没问题？”她忍不住问。
萧彻闻言，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却仿佛冰雪初融。
“你不会搞砸。”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沈妙。”
你是沈妙。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刮在沈妙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真是的……突然说这种话……”她慌乱地低下头，掩饰住微红的眼眶和加快的心跳。
“那……瑞王殿下那边……”她还是不放心。
“瑞儿那边，朕自有安排。”萧彻语气笃定，“洛云庭现在不敢，也不会让他真的出事。他的价值，就在于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夜风灌入，吹动烛火摇曳。“快了。北境那边的消息，应该就在这几日。到时候，是人是鬼，自见分晓。”
北境？消息？沈妙想起那个纸条上“北境鬼医”的线索。萧彻果然也在查！
“夜深了，你回去吧。”萧彻转过身，“德安会送你。从今天起，宸熹宫的守卫会换一批人。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长春宫的人。”
这是明晃晃的庇护了。
沈妙起身，福了福：“臣妾……谢陛下。”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彻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孤峭。
“陛下。”她轻声唤道。
萧彻侧过脸。
“那盘棋……还没下完。”沈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个。
萧彻静默一瞬，淡淡道：“留着。下次再下。”
下次。
沈妙心头微微一颤，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乾清宫。
回去的路上，坐在暖轿里，沈妙的心依旧无法平静。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萧彻的布局，洛云庭的底细，二十年前的旧案，还有……他最后那句“你是沈妙”。
“烦死了！为什么要把这么复杂的事情告诉我！让我安安心心当条咸鱼不好吗！”她心里哀嚎，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紧张、又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情绪，却在心底滋生。
做她自己？继续查？
可是从何查起？萧彻显然掌握了比她更多的线索，却不肯明说。
等等……她想起萧彻说的“北境消息就在这几日”，又想起自己得知的“鬼手先生左手缺小指”。或许……她可以从这个特征入手？洛云庭的手是完好的，但他师门的人呢？或者，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呢？
还有，那个哑巴太监！德安提到过，洛云庭的小药童青禾曾与御花园竹林一个哑巴太监接触，而那太监曾是伺候端慧皇贵妃（萧彻生母）的！
废太子案，端慧皇贵妃，哑巴太监，小药童……这几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沈妙脑中渐渐成形。危险，但或许……有效。
她需要再见一次那个北五所的胡太监，问得更清楚些！也需要……想办法确认那个哑巴太监是否真的聋哑，以及，他和小药童青禾到底传递了什么信息！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暖轿忽然停下了。
“娘娘，到了。”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
沈妙掀帘下轿，抬头看向“宸熹宫”的匾额。宫门口果然换了新的守卫，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了进去。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棋局，这一步，她已经踏进来了。
那就……走下去看看。
长春宫偏殿。
洛云庭依旧未睡。他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用极细的笔触画着复杂的经络图和药草形态。烛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青禾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先生，乾清宫那边……静皇贵妃去了近一个时辰，刚被德安亲自送回去。咱们的人远远看见，宸熹宫换了守卫，都是乾清宫直辖的龙禁尉。”
洛云庭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旧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他皱了皱眉，用宣纸小心吸干。
“陛下……这是摆明了要护着她了。”他轻声自语，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郁。
“先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贤妃娘娘那边，因为赵嬷嬷被罚，正在宫里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对静皇贵妃更是恨之入骨。”
“恨，是好事。”洛云庭放下笔，“恨能让人失去理智，做出蠢事。告诉咱们在长春宫的人，适当的时候，再添把火。另外……”他指尖点了点那张旧纸上的某处穴位图，“瑞王殿下明日‘安神针’的穴位，稍作调整。让他……睡得再沉一些，偶尔梦呓几句关于‘杏仁’和‘穿紫衣服的坏女人’的话。”
青禾眼睛一亮：“是！还有……北五所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姓胡的老废物，昨夜似乎有人去探访过。要不要……”
“一个快死的老废物，能说出什么要紧的？”洛云庭语气漠然，“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让他‘自然’一点吧。年纪大了，夜里着了凉，得了急症，也是常事。”
“奴婢明白。”青禾会意。
洛云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旧疤。
“起风了。”他喃喃道，“这盘棋，也该到中局了。只是不知道，执棋的陛下，还有那位误入棋局的静皇贵妃……准备好了吗？”
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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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五所老太监突然“病故”，线索中断！瑞王梦呓再指沈妙，贤妃恨意滔天欲行疯狂之举！北境密报终于送达，萧彻手中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沈妙冒险接触哑巴太监，却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第110章：风起北境，孤注一掷》高潮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