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萧凛的另一种选择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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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熹四年十一月，天气一天天冷下来了。

原本搁在临窗暖处的摇篮如今被孤零零地挪到了角里吃灰。

原因无他，七个月大的萧怀瑾在入冬前学会了爬，这一学会，那方寸大的摇篮哪里还能圈得住他？起初几日将他搁在摇篮里，家伙两只短腿蹬得飞起，手扒着栏杆拼命往外翻腾，险些一头栽下去。

萧凛当场惊出一身冷汗，当天便黑着脸吩咐内务府连夜将御案前一整块地面全部清空。

地上铺了厚厚的三层毯子。毯子四周打磨了一圈半人高的栏杆，转角处皆用丝绵层层包裹，半点棱角也摸不着。

这就是萧怀瑾自己的地盘了。

除此之外，这些天早朝的议程也开始变得仓促起来。

家伙最近有些认人，若是醒来看不见萧凛，家伙就要扯开嗓子嚎哭，任凭乳母如何变着法子哄都无济于事，非得等萧凛亲手将他抱起来拍哄两下才肯罢休。

为此，萧凛每次散朝几乎都是立刻就往养心殿赶，连随侍的太监都要一路跑才能勉强跟得上天子的步伐。

一来二去，萧怀瑾便越发黏人得厉害。

除了在自己那一圈围栏里折腾摸爬，其余时候，只要萧凛人在养心殿，家伙几乎整日整夜都要挂在父皇的身上，扯也扯不下来。

萧凛最初还有些不太适应，时间久了越发驾轻就熟起来。

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单手托着怀里咿呀乱叫的儿子，右手握着朱笔在折子上下朱批。也能在萧怀瑾抓着拨浪鼓“咚咚咚”敲得震天响的时候，面无表情对着殿下肃立的朝臣吩咐边防方略。

前几日户部尚书进来回话，正到秋粮入库的紧要处，怀瑾突然抓起布老虎塞进了嘴里，萧凛一边头也不抬地冷声驳斥户部的决定，一边熟练地将布老虎从儿子嘴里抠了出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户部尚书目瞪口呆。

这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头一场雪。

萧凛天不亮出门前往太和殿时，外头还只是零零星星地飘着几点细的雪花，在手上瞬间化作了湿润的凉意。

待到散了早朝，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天地素裹，寂静得只能听见雪片簌簌地的轻响。

萧凛进了养心殿，接下了披着的大氅，一边抬手拍领口处残存的一点冰渣，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太子醒了没有？可曾哭闹？”

刘安双手将帕子递了上去：“回陛下，殿下醒了有一刻钟了，此时正一个人趴在窗边瞧新鲜呢。”

萧凛微微一愣，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将冰凉的双手覆在手炉上暖了暖，直到指尖没有那么凉了，才放轻了脚步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寝殿内，光线因着外头的雪色而显得格外明亮。

萧怀瑾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领口是一圈蓬松雪白的兔毛。家伙趴在窗前，入神地透过窗棂上的明瓦呆呆地望着外头漫天飞舞的大雪。

他也不嫌累，眼睛睁得溜圆，随着一片片飘的雪花上上下下转个不停。

萧凛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将看得入神的团子捞进了自己怀里。

“呀！”

冷不防被人从后头抱起，萧怀瑾短促地叫了一声，两只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萧凛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窗台四周的缝隙，里里外外仔细摸了一遍。

幸好没有漏风。

萧凛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的儿子，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家伙的额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外头天寒地冻的，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萧怀瑾被父皇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手抓住了天子的衣襟，咿咿呀呀个不停。

萧凛侧过头，对着站在屏风旁屏息凝神的乳母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乳母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萧凛抱着孩子走到了窗前。将怀瑾往上颠了颠，让他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萧怀瑾也不扑腾了，趴在萧凛的肩膀上，手指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发出急切而好奇的咿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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