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不是在替他活着,你是在替他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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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是碎石铺的,他走得很稳。鞋底沾了泥,一块,两块,第三块在脚后跟,硬得像干了的牛粪。
他没去机场。他去了加德满都旧城区的一家小邮局,柜台后头的老太太戴老花镜,手抖,数硬币数了五分钟。
他寄了一封信,没贴邮票,只在信封上写了三个字:沈霁梧。
收件地址是瑞士,那家疗养院的名字,他抄了三遍,才写对。
他没留电话,没留姓名。
邮局门口有只狗,黄毛,瘸了一条后腿,蹲在台阶上晒太阳。他路过时,狗看了他一眼,没叫。
他没买票,没订房。他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一夜,旁边是个醉汉,鼾声像破风箱,手里攥着半瓶威士忌,瓶盖没拧紧,酒味混着汗味,飘在空气里。
第二天早上,他坐上开往中国的火车。座位是硬座,靠窗。对面是个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每过一个站,她就数一颗。
他没睡。他一直看着窗外。
天亮了,云散了,阳光照在铁轨上,反光刺眼。他低头,掌心那三个字还在,血干了,皮裂了,但不疼。
他从包里掏出那盏灯,放在腿上。灯芯的火,还亮着。
火车穿过隧道,黑暗压下来,灯没灭。
再出来时,阳光重新照进来,照在灯上,照在他手上。
他轻轻把灯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拉链卡了一下,没拉顺,卡在第三格。
他没管。
窗外,一片麦田,绿得发黄,风一吹,浪一样起伏。
他闭上眼。
没哭。
也没笑。
只是呼吸,很轻,很稳。
像第一次,真正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