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矿坑中的自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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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将铁剑扔给那个年轻奴隶,剑身在他手中沉甸甸的。“你们会的,比自己想象的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你们被王权、战争与血脉所奴役。如今,我将教你们站起来!”
她伸手虚握,用着煽动的言语说道:“那群恶人只会用刀兵去掠夺,去奴役。我要你们,去实现剑的另一种含义:守护!”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掠过荒原,扫过每一张带着动摇的脸。她仿佛隐约望见了更远的图景,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对着这群眼里渐渐燃起火光的人说:“至于‘使唤’——我不会逼你们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我要的,是站起来的人。我要你们跟着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像你们一样,一生都戴着镣铐。”
那个中年男人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他拄着一根断木,左腿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却还是一步步走到恩面前。“我叫卡伦。”他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以前是个木匠,家乡被战火毁了,才被抓来当奴隶。我选第二个——跟着你。就算是死,也比像条狗一样被打死强。”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更多的奴隶站了起来。刚才那个年轻奴隶握着铁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看着恩,眼神里还带着警惕,却多了一丝期待:“我叫莱姆。我也跟着你。但你要是敢骗我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死。”
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般,让她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放心,我没必要骗一个选择赴死的人。”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恩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行动。她从斗篷的暗袋里取出几个亚麻布袋,里面装着她用魔草制作的疗伤药剂——深绿色的液体里浸着晒干的魔草,虽然比不上高阶治愈魔法,却能快速止血消炎。她把布袋递给卡伦:“给受伤的人分了,伤口深的先敷。”
卡伦接过布袋,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其他奴隶。恩则走向矿场的仓库——仓库的门被地龙撞坏了一半,门板斜斜地挂在铰链上,里面传来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息。她推开门,抬手一挥,一缕淡绿色的魔力顺着门缝钻进去,像流水般漫过仓库的每个角落。很快,霉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那是魔力净化了空气。
“卡伦,莱姆,带几个人来搬食物和水。”恩顶着眩晕感朝着外面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动作快一点,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矿场主人明天肯定会派人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卡伦接过布袋转身时,一个老奴隶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西边石屋……矿主上个月特意加了两个守卫,说是女儿要来住,说不定有吃的。”
恩耳尖(确信),恰好听到这话,便朝着矿场西侧走去。那是一间加固过的石屋,门楣上刻着矿主家族的纹章,此刻门板上有一道巨大的撞击痕,锁芯被暴力撬断,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木箱与布匹碎片。
“卡伦,莱姆,跟我来。”恩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熏香与尘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贵族常用的安神香,与矿场的霉味格格不入。
刚走进屋,莱姆就猛地举起铁剑:“谁在里面?”
屋角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突然瑟缩了一下。那是个穿着银线镶边丝裙的女孩,裙摆被划开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明显的绳索勒痕;黑色长发被灰尘粘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容貌,只有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满是惊恐。
恩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心中暗忖:这一带多是金发、红发之人,竟能见到和自己一样的黑发,倒真是稀奇
“别……别用剑对着我。”女孩的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我是伊莎贝拉,矿场主人的女儿……”
“矿主的女儿?”莱姆的剑又往前递了半寸,“你父亲派来守你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伊莎贝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裙摆上。
她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守我的是……是‘铁牙’那队人。他们不是父亲的老部下,是上个月从黑市雇来的佣兵——父亲说老守卫‘太心软’,雇他们来盯着奴隶,顺便看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地龙撞栅栏的时候,‘铁牙’说带着我跑不快,还说父亲欠了他们两个月佣金,要把我扣在这里……等父亲拿五百金币来赎。他们抢了我母亲留下的宝石项链,还把我绑在柱子上,说要是地龙闯进来,就让我当‘诱饵’……后来石屋被地龙撞了一下,柱子断了,我才躲到这里来。”
这话刚说完,一个年轻奴隶突然喊道:“我知道‘铁牙’!上次矿难,有个兄弟腿断了,求他们给点药,他们直接把人扔回矿坑了!这群人根本不是守卫,是土匪!”
恩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屋角的断柱——上面还缠着半截粗麻绳,绳结是佣兵常用的“死扣”,绝非普通守卫的手法。再看门口散落的靴印,有几枚沾着地龙的鳞片与血迹,显然是佣兵逃跑时留下的。
人是会说谎的,但自然不会。
“所以,你父亲雇了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看守你,而非忠心的手下?”恩走到伊莎贝拉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地确认。
伊莎贝拉点点头,眼泪还在流:“父亲说……说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要找‘最可靠’的人看守。可他不知道,‘铁牙’他们只认钱……”
“哼,活该!”莱姆冷哼一声,却悄悄收回了铁剑——他见过“铁牙”的残忍,知道伊莎贝拉没说谎。
恩站起身,看向伊莎贝拉:“你父亲在这一带,除了这个矿场,还有其他矿场吗?那些矿场的守卫,是老部下还是佣兵?”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还有三个!黑石谷、月牙泉和枫叶坡。黑石谷和月牙泉是老守卫,枫叶坡也是佣兵……我偷偷听父亲说,落枫坡的矿石最值钱,他怕老守卫‘私藏’,才雇了佣兵。”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眼神亮了些:“我还知道老守卫换班的时间!他们每天辰时换班,换班时会有一刻钟没人守大门……要是你们想救其他奴隶,我可以画地图!”
恩点了点头——佣兵叛乱、老守卫与佣兵的区别,这些细节恰好能解释“为何重要人质会被抛弃”,也让伊莎贝拉的情报更有价值。
“莱姆,她没说谎。”恩看向还在皱眉的莱姆,“杀了她,既报不了仇,也救不了人。留着她,我们能知道其他矿场的底细,减少伤亡。”
莱姆沉默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我信你这一次。但我会盯着她,要是她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动手。”
恩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卡伦,找件粗布衣服给伊莎贝拉换上,再拿两包干粮给她。其他人把石屋里的干粮和水打包,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得在佣兵逃回城镇报信前,找到安全的藏身地。”
月亮渐渐升到了天空中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矿场的废墟上,给这片满是血腥与苦难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月神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戏码,银白色的月光让今夜的路未被黑暗完全笼罩。
恩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色的斗篷在风里轻轻飘动。她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奴隶,有人背着食物,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伊莎贝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手里攥着一张刚画好的简易地图,走在卡伦身边——没有监视的敌意,只有一种微妙的、基于“共同目标”的信任。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像一群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旅人,朝着荒原深处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像是在指引着方向。她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似是调侃道:“兄弟会……从今天开始,就有了第一群兄弟。”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而在他们身后的矿场废墟上,一缕淡淡的晨光正在地平线上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对于那些曾经的奴隶而言,这不仅是新的一天,更是新的人生的开始——一个由他们自己掌控,不再被奴役的人生。
没人注意到,在前方指引方向的恩不自觉地露出属于阴谋得逞者的狞笑。
她很高兴。高兴自己可以靠他们完成那该死的契约。
马上……马上她就能回到那片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