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是不知道怎么起名字的一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慢慢收起了陶瓶和兽骨,重新塞回了鹿皮袋里,笑着拍了拍恩的胳膊,没再多说一个字。
雪又下大了,老祭司没再多留,裹紧了熊皮大氅,转身走出了木屋。恩站在门口送她,看着她蹒跚的身影一步步走进风雪里,却没注意到,老人走到院门外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的身影。
老祭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欣慰于这个孩子没有被命运困住,欣慰于她有了直面未知、亲手握住自己人生的勇气;可那笑容的深处,又藏着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遗憾。她用萨满传承的天赋,早已窥见了那染血的前路,窥见了这个孩子最终的归宿,窥见了那场以毁灭为底色的救赎终局。
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悄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狼毛精心编织的护身符,回身轻轻埋在了门旁的土堆里,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漫天风雪里,再也没有回头.......
出征的日子,在持续数天的极夜里出现的第一次破晓中,如期而至。
这是北地百年未有的盛事,几乎所有氏族的战士,无论男女,都参与进了这场号称“史上最伟大的突袭”的远征。
哪怕寒冬之乌拉尔降下的霜雪,依旧死死封锁着这片土地,可哈拉尔人的狂热,早已烧穿了厚厚的积雪。
雪原上,到处都是扛着斧头、举着氏族旗帜的维京人。
他们用身体刨开齐腰深的积雪,呼喊着先祖传下来的战号,硬生生在雪山到海岸之间,刨出了一条能容大军通行的路。
海岸边,结了数米厚冰的海面,被他们用斧头、凿子,一点点凿出了能让长船通行的航道。
冰屑飞溅,号子震天,凛冬的严寒,非但没有浇灭他们的狂热,反而让这份对南方财富、对英灵殿荣耀的渴望,烧得更旺了。
恩站在黑鸦氏族的龙头长船前,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黑鸦氏族的渡鸦旗在她身后猎猎作响,氏族长比约恩与氏族冠军戈洛里松,早已带着先锋队伍在白马堡等候,她要带着氏族的剩余主力,前去与先锋军团汇合。
船工解开了缆绳,长船顺着凿开的航道,缓缓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朝着南方的白马堡驶去。
数日后,船队顺利抵达了白马堡。
这座曾被鲜血浸透的堡垒,如今成了北地联军的集结地。港口里停满了来自各个氏族的龙船,堡垒内外到处都是扛着武器的维京战士,篝火从堡垒里一直烧到了海岸边,日夜不熄。
一场盛大的出征宴,在堡垒的主厅里拉开了序幕。篝火里烧的,是北地人最后的存粮,可没有人在乎。他们喝着最烈的蜜酒,啃着最硬的肉干,眼睛里都燃着对南方的滚烫渴望。
至高王坐在主位的青铜王座上,举起了手中的牛角杯。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极强的煽动性,穿透了鼎沸的人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哈拉尔的勇士们!北地的英雄们!凛冬封住了我们的土地,冻住了我们的粮食,可它封不住我们手里的斧头,挡不住我们踏向南方的脚步!”
“南方的罗马人,住着温暖的房子,屯着吃不完的麦浪,藏着数不尽的黄金!他们用城墙圈起了本该属于勇士的财富,用懦弱的魔法,玷污了这片大地的荣耀!”
“跟我走!南下!去抢回本该属于强者的东西!去让罗马人知道,哈拉尔人的斧头,能砍碎他们的城墙,能劈开他们的军团!这场突袭,会让我们名垂千古!我们的名字,会被诗人们传唱千年!我们战死所化的英灵,会永远留在英灵殿的万神大厅!”
至高王的演说,更像是一声来自血脉深处的呐喊。他喊出了北地臣民的渴望,更喊出了这片冻土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凭什么那些染指魔法的软弱之人,能占据最肥沃的土地与最富庶的粮仓?那些东西,本就该属于强者!
北地的哈拉尔人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不在乎田地是谁耕出来的,也不在乎被劫掠者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在困苦里挣扎求生。
极具煽动性的呼喊,配合着千百年持续不断灌输的三观,瞬间点燃了所有维京人骨子里的狂热。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蜜酒杯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斧头砸在地面的声音,如同擂动的战鼓。
这支纯粹由灵长类构成的军队,从来不依靠什么神明的庇护,只信自己手里的斧头,信自己一身的勇武。
他们靠着刻在武器上的、源自世界树的卢恩符文,靠着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战斗经验,靠着悍不畏死的血性,足以对抗天下一切神秘——无论是吐火的巨龙,还是翻云覆雨的法师,无论是深渊的魔物,还是异教神庙的祭司。
伟大的突袭,在第二日的黎明,正式拉开了序幕。
无数龙船与长船从白马堡的港口驶出,如同遮天蔽日的渡鸦,朝着南方的海岸线猛扑而去。短短半个月内,罗马与南部城邦的数千里海岸线,尽数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南方盘踞近海的海盗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燃烧的近海,看着强悍的维京人掠夺本该由他们掠夺的财富。
这样恐怖的劫掠盛况,被海盗船上的吟游诗人们一字一句记录了下来:
维京人的斧头砍碎了边防军的栅栏,烧光了沿海的庄园与城镇,抢走了数不尽的粮食、黄金与匠人。罗马的边防军四处救火,却根本挡不住这股席卷海岸的维京浪潮。连正在高卢地区征战的罗马主力军团,都收到了边境急报,不得不停止征服的脚步,连夜回援本土。
可再汹涌的维京浪潮,终究还是撞在了罗马军团的铜墙铁壁上。
罗马军团,百年来鲜少一败,身上带着战神玛尔斯的加护(其实是阿瑞斯的马甲),再加上成体系的复合兵种构成的特战连队,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陆军。
至高王亲率的主力联军,对上了罗马第三军团,一场血战下来,北地联军大败而归,伤亡惨重。可即便溃退,至高王麾下的冠军勇士,依旧拼死斩下了第三军团军团长的头颅,带回了北地联军的阵中。
而另一边,恩带着黑鸦氏族的袭掠团,正沿着海岸线深入腹地,接连拿下了三座罗马人的边境补给站,缴获了大量的粮食与物资。可就在队伍准备继续深入时,恩猛地勒住了马缰,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地形。
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路,越往里走,地势越收窄,活脱脱一个收口的壶形死地。一旦队伍进去,前方被堵死,两侧山壁再设下伏兵,整个队伍都会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一股寒意瞬间从恩的脊背升起,她猛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厉声高喊:“停止前进!所有人!立刻后撤!快!”
跟着黑鸦队伍一起掠夺的几个小氏族族长还没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想要追问,可看着恩眼底不容置疑的焦急,终究还是不敢耽搁,立刻招呼着队伍转身后撤。
就在他们全部撤出壶形谷地的瞬间,两侧山壁上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罗马第七军团的伏兵,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可即便恩提前察觉了陷阱,带着队伍及时撤出,第七军团的追兵为了不空手而归也是立刻追击。
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恩带着黑鸦氏族的精锐断后,与罗马军团的先锋部队血战了整整两个时辰。
恩留下了数具战友的尸体,与“血腥雾鸦”的名号逃离了追杀。
其余小氏族也是在恩的极力帮助下,最终成功甩开了追兵。
可队伍依旧损失不小。
大量的缴获物资被迫丢弃,跟着队伍的几个小氏族,那些战力孱弱的普通战士,折损了大半。
这场席卷了整个南部海岸线的突袭,最终在各大罗马军团的全线反扑下,落下了帷幕。
北地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人口代价,无数年轻人死在了南方的海岸线上,可也正因如此,下一个凛冬里粮食不够分的负担,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而活着回来的队伍,带回了数不清的匠人、更为先进的耕种与锻造技术,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粮食与物资。
但这并非是失败。
罗马人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第三、五军团的军团长和数名百夫长被斩首,第七、八、二军团因人数问题建制暂时撤销。
这是维京时代的又一次高峰,哈拉尔人的名字,再次让整个罗马帝国闻风丧胆。
当然,这一切的荣光,和惨败而归的至高王,没有半点关系。
他站在白马堡的港口,看着黑鸦氏族的龙头船缓缓驶入港湾。
渡鸦旗在船头猎猎作响,船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比约恩站在船首挥斥方遒,身后是士气高昂的黑鸦战士。
码头上的北地民众,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在高喊着黑鸦氏族英雄们的名字,高喊着比约恩的名号。
至高王站在人群的阴影里,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渡鸦旗,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那头“老熊”,眼底的杀意,如同凛冬的寒冰,一点点凝结起来。
他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里。
针对黑鸦氏族的计划,在漫天的欢呼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