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沈惟安留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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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把腰牌翻过来,露出背面刻着的半个“檀”字。
“她哥哥当年只来得及刻这一半。”
沈惟安把腰牌放在名簿上。
“把阿檀改成青竹,再把青竹改成无籍女,这不是记错,是两次改名。”
户房主事走出来:“沈先生,死者身份要由家属认领。”
老妇道:“我认。”
“你是谁?”
“我是她同村的接生婆。”
主事脸色一变。
沈惟安问:“当年是谁把她送走?”
老妇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韩松。”
这个名字让户房门口一静。
沈惟安把名簿合上:“把这句话记下。”
小吏不敢落笔。
“沈先生,韩公如今还在朝中。”
“所以才要记。”
老妇从布包里取出一封发黄的信。
“这是她送走前写给我的。她说若自己回不来,让我把名字送到沈家。”
沈惟安拆开信。
信里只有两行字:
“我不是无籍女。”
“若有人问,告诉他我叫青竹。”
沈惟安眼眶发红。
柳氏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先把名字登记。”
主事仍不肯落印。
沈惟安把沈家昭雪旨意放到桌上。
“这是圣旨。”
“不是韩公的判词。”
“我登记的是死者姓名,不是给韩公定罪。”
主事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命小吏落笔。
阿檀两个字被划去,旁边写上青竹,后面又补上原姓。
老妇看见那一行字,突然哭出声。
“她终于有全名了。”
沈惟安没有安慰她。
他看着户房新盖的印,忽然问:“还有多少这样的无籍人?”
小吏低头:“不少。”
“把名册全拿出来。”
主事急道:“这不是沈家旧案的范围。”
“一个人的名字被改掉,就是旧案。”
当天下午,沈惟安把户房里所有无籍女、无名工、无户童的记录抄了一份。
他没有替这些人定身份,只在旁边写上“待认”。
柳氏看着越来越厚的册子:“你这是又给自己找事。”
沈惟安道:“我已经耽误了十三年。”
“那也不能一日补完。”
“所以从今天开始。”
夜里,京城送来裴砚书的第一封信。
信上只写:河道旧县,西堤仓有旧账。
沈惟安把信收好。
“他那边也开门了。”
柳氏端来热汤。
“先把你这碗喝了,再开下一本。”
沈惟安接过汤,低头喝了一口。
热气熏得他眼眶发潮。
从前他总想着先把门开完,再回头补家里的日子。如今柳氏把汤放到他手里,他才明白,有些门能慢慢开。
人却不能再慢慢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