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开海禁奏折呈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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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早朝。
奏折是陈于陛呈上来的。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五品官的青色朝服,在一群绯袍紫袍里不算显眼,但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我注意到好几个大臣的目光都跟了过去——他们不认识陈于陛,但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要搞事情。
大殿里的空气微微紧了一下。
臣户部郎中陈于陛,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我说。
陈于陛展开奏折,开始念。
奏折很长,足足念了一刻钟。但核心内容可以用三句话概括——
第一,大明的海禁政策已经名存实亡。沿海各省的走私贸易规模巨大,每年流入流出的白银以百万两计,但朝廷一文钱的税都收不到。
第二,海外贸易的利润极其丰厚。以生丝为例,一担生丝在国内值五十两银子,运到日本能卖三百两,运到吕宋能卖五百两。这些利润现在全部被走私商人和海盗吃了,朝廷分不到一杯羹。
第三,如果开放海禁、设立市舶司、征收海贸税,保守估计每年可以为国库增收三百万两以上。
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在大殿里炸开了。
我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大殿里的嗡嗡声像一锅煮开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几百个官员同时交头接耳,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面露惊色,有的若有所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大殿里乱飞。
肃静。王福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嘈杂,像一把刀切开了一团乱麻。
大殿里安静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安静。暗流涌动的气氛比声音更明显——我能感觉到,很多人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在权衡利弊,在盘算立场。
陈于陛念完奏折,弯腰站在那里,等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握着奏折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在用力。这份奏折是我准备了很久的大动作。
准确地说,从穿越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开海禁。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四年。
大明的海禁政策是朱元璋定的,初衷是防止沿海居民和海盗勾结,维护海防安全。这个初衷在洪武年间是有道理的——那时候倭寇猖獗,沿海不靖,禁海确实能减少麻烦。但两百年过去了,世界已经变了。欧洲人开辟了新航路,全球贸易网络正在形成,白银从美洲流向亚洲,香料从东南亚流向欧洲,丝绸从中国流向全世界。
在这个大变局面前,大明还在闭关锁国。
这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金矿上面,却把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出——包括自己。
我不能再等了。
国库需要钱,海军需要建,贸易网络需要铺开。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开海禁。
但开海禁的政治难度,比我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大。
商税改革得罪的是商人和一部分收受贿赂的官员。反腐得罪的是贪官。田亩清查得罪的是地主和士绅。这些人虽然有势力,但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有限——他们能暗中使绊子,但不敢公开反对皇帝。
开海禁不一样。
开海禁动的是,这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底线。在他们看来,祖制是不可动摇的——不是因为祖制本身有多好,而是因为祖制不可违这个原则是文官集团维护自身权力的基石。今天你能改海禁,明天你就能改科举,后天你就能改官制。口子一开,什么都可以改,那文官集团的利益谁来保障?
所以他们会拼命反对。
不是因为海禁好,而是因为不能开这个先例。
我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我没有自己出面,而是让陈于陛来打这第一枪。
陈于陛是我精心挑选的人。他在户部任职,对财政数据了如指掌;他出身寒门,没有太多利益纠葛;他性格刚直,不怕得罪人;最重要的是,他看过那幅世界地图。
那幅地图改变了他。
阿七告诉我,陈于陛看完地图之后,连续几天都在查阅关于海外贸易的资料。他找到了一些福建商人的账本——走私商人的账本,记录着每一笔海外交易的货物、价格和利润。那些数字让他震惊了。
他主动来找我,说他想写一份关于开海的奏折。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礼部侍郎沈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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