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帝赐一择定前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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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答应归顺之后，事情反而变得更复杂了。

答应是一回事，怎么落地是另一回事。一个海上枭雄要变成朝廷命官，中间有无数的细节需要敲定——官职、权限、管辖范围、税收分成、船队编制、人员安置……每一项都是一场博弈。

我花了三天时间，和郑芝龙反复商谈。

不是在朝堂上谈，是在御书房里谈。就我和他两个人，加上王福在旁边伺候茶水。沈炼守在门外，像一根钉子。

第一天谈官职。

朕打算封你为海防游击将军。我说。

郑芝龙的眉毛动了一下。游击将军，正五品，在武官体系里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比他预想的可能低一些——他大概以为至少能捞个参将。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

草民……末将谢陛下隆恩。他改了称呼，从变成了，过渡得很自然，像是早就练过。

游击将军是起步。我补了一句，做得好，朕不吝升赏。

他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听懂了——这不是一个固定的官职，而是一个可以往上走的起点。做得越好，官越大，权越重。这对一个商人来说，是最好的激励机制。

第二天谈权限。

这是最难的部分。

你的管辖范围是福建沿海。我说，从福宁州到漳州，所有的海上贸易和海防事务，都归你管。

末将明白。

但有几条红线。我竖起手指，第一，不准劫掠任何持有朝廷贸易许可的商船。第二，不准私自与外国签订任何协议。第三，每季度向朝廷报告贸易额和关税收入，不得隐瞒。

他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条没问题。他说，末将本来也不劫掠守规矩的商船，只劫那些不买令旗的。以后改成朝廷的贸易许可，一样的道理。

第二条呢？

第二条……他斟酌了一下，末将在海上做生意，免不了要和外国人打交道。如果每次都要请示朝廷，来回传信就要一两个月，生意早就黄了。末将请陛下给个便宜行事的权限——小事末将自己做主，大事报朝廷定夺。

这个要求合理。

海上贸易讲究时效，不可能事事请示。但和的界限在哪里，需要明确。

涉及军事和领土的，必须报朝廷。我说，纯粹的商业谈判，你可以自己做主。但事后要报备。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三条呢？

第三条没问题。他说得很干脆，末将的账本，陛下随时可以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会给我看账本。

但不一定是真账本。

一个在海上做了十几年生意的人，不可能只有一本账。他至少有两本——一本给朝廷看的，一本自己看的。这是商人的本能，和忠不忠诚无关。

我心里有数，但没有点破。

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先把框架搭起来，让他尝到合法经营的甜头，以后再慢慢收紧。

第三天谈人员。

朕会派一个人跟着你。我说。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不是监视你。我说，是朕的联络官。朝廷和你之间需要一个固定的沟通渠道，这个人就是渠道。他不干涉你的任何决策，只负责传递信息。

什么人？

朕还没定。我说，但朕可以告诉你，这个人不会是文官，也不会是太监。朕会派一个懂海上事务的人——至少，不会给你添乱。

他放松了一点。

末将明白。

联络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我还会派沈炼的人去盯着。这一点，郑芝龙肯定猜到了。一个皇帝把一个海盗招安了，不派人监视，那才不正常。

他猜到了，但不会说破。

我知道他猜到了，也不会说破。

这就是默契。

三天的谈判结束后，我让王福拟了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任命郑芝龙为福建海防游击将军，负责福建沿海的海防和贸易事务。赐银五百两，绸缎二十匹，作为赴任的盘缠和行头。

五百两银子对郑芝龙来说不算什么——他一天的收入可能就不止这个数。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皇帝赐银，是一种认可，一种身份的象征。

绸缎二十匹也是有讲究的。绸缎是福建的特产，我赐给他福建的绸缎，等于是在说：你的地盘，朕认了。

郑芝龙接旨的时候，跪在御书房里，双手高举过头顶，姿势标准得像是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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