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商税改革第一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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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的事情刚落定,我就把商税改革提上了日程。
不是我急,是时机到了。
开海禁的政策已经在推了,郑芝龙也招安了,海上贸易的框架搭起来了。但光有框架没有用——如果税收制度不改,海上贸易赚的钱最终还是会流进地方官和走私商人的口袋,朝廷依然拿不到几个子儿。
现在的税收制度是什么样的?
一个字:乱。
两个字:极乱。
沿海的商人要做生意,首先要向地方官缴纳各种名目的税费——市舶税、落地税、过境税、仓储税、码头税,名目多得我数都数不清。这些税费没有统一的标准,全凭地方官一张嘴。同样一船货,在泉州交的税和在漳州交的税可能差好几倍。
除了正税,还有各种。
是潜规则。商人要在某个港口做生意,就得给当地的官员、军头、衙役送钱。不送钱,你的货就会被扣,你的船就会被查,你的人就会被找麻烦。送了钱,一切顺利,没人管你。
这些的数额,往往比正税还高。
一个商人从月港运一船丝绸到日本,正税可能只要交几十两银子,但各种加起来可能要几百两。这些钱全部进了地方官和军头的私人腰包,朝廷一文钱都看不到。
更恶劣的是,很多地方官和走私商人是一伙的。
走私商人不走正规渠道,不交正税,但给地方官送大笔的。地方官拿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主动帮走私商人打掩护。这样一来,走正规渠道的商人反而吃亏——他们既要交正税,又要交,成本比走私商人高得多。
劣币驱逐良币。
守规矩的商人越来越少,走私的越来越多。朝廷的税收越来越少,地方官的腰包越来越鼓。
这个恶性循环,必须打破。
我的方案很简单:统一关税,取消杂税。
具体来说,就是三条:
第一,所有海上贸易统一征收十抽一的关税,由朝廷直接派人征收,地方官无权插手。
第二,取消所有地方性的杂税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目向商人额外收费。违者以贪墨论处。
第三,设立海关衙门,专门负责关税的征收和管理。海关衙门直属户部,不受地方官管辖。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在砍人。
第一条砍的是地方官的权力——以前关税怎么收、收多少,都是地方官说了算,现在朝廷直接派人来收,地方官插不上手了。
第二条砍的是地方官的钱袋子——是他们最大的灰色收入来源,取消了,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第三条砍的是整个地方利益链——海关衙门直属户部,不受地方管辖,等于在地方官的地盘上插了一根钉子,让他们再也没法上下其手。
这三刀砍下去,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整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地方官、军头、走私商人、以及暗中参与走私的勋贵。
我知道阻力会很大。
但我也知道,不砍这三刀,开海禁就是一句空话。
十一月初一,我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个关键人物。
申时行、张学颜、王锡爵,加上户部的两个侍郎。
朕要改商税。我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申时行的眼皮跳了一下。张学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王锡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两个侍郎互相看了一眼。
陛下要怎么改?申时行问。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把方案说了一遍。三条,一条一条说,说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说完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
安静到我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呜呜地从屋檐下穿过。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蹦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灭了。
张学颜第一个开口。
陛下,臣以为,方向是对的。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海上贸易的税收确实太乱了,统一关税是正道。但……
但什么?
但执行起来,恐怕不容易。他斟酌着措辞,沿海各省的地方官,很多都和走私商人有牵连。陛下这三条一出,等于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朕知道。我说,所以朕需要你们帮朕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推下去。
申时行咳了一声。
陛下,臣有一个建议。
不要一步到位。他的声音更慢了,像是在嚼一块很硬的肉,先在一个地方试点,试出效果来了,再推广到其他地方。这样阻力会小很多。
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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