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商税改革第一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建议不错。
在哪里试?
福建。申时行说,郑芝龙刚刚受封,福建的海上贸易正在重新洗牌。趁这个机会在福建推行新的关税制度,阻力最小——因为旧的利益格局已经被打破了,新的还没有形成,正是改革的最佳窗口。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狐狸,脑子转得真快。
他说的完全对。福建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块刚被犁过的地——旧的庄稼已经被翻掉了,新的还没有种下去。在这个时候播种,比在一块长满杂草的地里播种容易得多。
我点了点头,就从福建开始。张学颜,海关衙门的事交给你。朕要你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人员编制、征税流程、监督机制,全部写清楚。
臣领旨。张学颜站起来,弯腰行礼。
王锡爵。我转向他。
臣在。
朕需要你帮朕盯着朝堂上的风向。商税改革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朕需要知道是谁在反对,为什么反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王锡爵点了点头。臣明白。
申阁老。我最后看向申时行。
臣在。
朕需要你做一件事——帮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不要正式宣布,先放风。让朝堂上的人知道朕要改商税了,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改。朕要看看,谁会先跳出来。
申时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笑意。
臣明白。
他明白。
放风是一种试探。把消息放出去,看谁反应最激烈,就知道谁的利益被触动得最深。反应最激烈的人,往往就是和走私牵连最深的人。
这是钓鱼。
我放出饵,等鱼上钩。
几个人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
天阴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风更冷了,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我打了个哆嗦,把手伸到炉子上方烤了烤。
商税改革。
这是比招安郑芝龙更难的事。
招安郑芝龙,得罪的是一个人。商税改革,得罪的是一整个阶层。
地方官、走私商人、勋贵——这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我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网撕开一个口子。
一个口子就够了。
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后面的事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但撕开口子的那一刀,必须准、必须狠、必须快。
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写。
写的不是圣旨,是一份计划书。
前世做工程的习惯——任何大项目开工之前,都要先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目标、步骤、时间节点、风险评估、应急预案,全部写清楚。
商税改革也是一个大项目。
而且是一个比任何工程项目都复杂的大项目。
因为工程项目的对手是物理定律,物理定律不会骗你。但商税改革的对手是人,人会骗你、会算计你、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我写了整整一个晚上。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炉子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从橙红变成暗红,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王福进来添了两次炭,每次都欲言又止,想劝我早点休息,但看到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写完了。
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窗外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更鼓敲了最后一遍,咚——咚——咚——,沉闷而悠远。
新的一天开始了。
商税改革的第一刀,要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