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科举改制正施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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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七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紫禁城里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白的，一串一串地从午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在夜风中晃来晃去，影子在红墙上跳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是宫里放烟火留下的。

但我没心思看灯。

今天是科举改制圣旨正式颁布的日子。

这道圣旨我改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每一句话都和申时行、张学颜逐字逐句地推敲过。不是因为内容有多复杂，而是因为措辞必须滴水不漏——给保守派留的口子越小越好。

圣旨的核心内容很简单：在传统科举的经义、策论之外，增设算学、格物、天文三科。考生可以选考新科，新科中举者与传统科目中举者享有同等功名和入仕资格。

就这么一句话，但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早朝的时候，我让王福当众宣读了圣旨。

王福的声音又尖又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太和殿的穹顶下回荡，嗡嗡的，像是有三个王福在同时念。

……兹增设算学、格物、天文三科，与经义、策论并列，以广取天下之才……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几百个官员站在交换眼神。我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把他们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申时行站在最前面，低着头，表情平静。他是知道这道圣旨内容的——不仅知道，还参与了起草。但他在朝堂上不会表态，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他要做的是在保守派发难的时候出来打圆场，而不是一开始就站队。

张学颜站在申时行旁边，也是一脸平静。他负责的是新科考试的具体执行——考什么、怎么考、谁来出题、谁来阅卷，这些细节都是他在操办。

王福念完了圣旨，退到一边。

大殿里沉默了大约十息。

然后，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陛下！臣有本奏！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礼部右侍郎赵用贤。他从队列里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很响，咚的一下，在大殿里回荡。

陛下，科举乃国家取士之根本，祖宗定制，岂可轻改！算学、格物、天文，此乃匠人之学，非圣贤之道。以匠人之学取士，是乱了纲常，坏了体统！

他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每个字都像是从丹田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义愤填膺的劲头。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赵用贤说完了，又有人跳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陛下三思！

呼啦啦跪了一片，大约有二三十个人。都是翰林院和礼部的官员，清一色的文官，清一色的反对。

大殿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等他们闹够了。

龙椅的扶手冰凉，我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这个动作是我刻意做的——前世在甲方会议室里学的，当对方情绪激动的时候，你越冷静，对方就越慌。

大约过了一刻钟，跪着的人说得差不多了，嗓子也喊哑了，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说完了？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大殿的回音把它放大了好几倍。

没有人回答。

说完了就听朕说两句。我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椅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朕没有废除经义和策论。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程报告，朕只是在原有的科目之外，加了三个新科目。你们想考经义，照考。想考策论，照考。朕没动你们的东西。

大殿里更安静了。

朕加的这三科——算学、格物、天文——不是什么匠人之学。我继续说，算学，是治国理财的根基。国库的账算不清楚，怎么治国？格物，是制器造物的根基。火铳、火炮、战船，哪一样不需要格物之学？天文，是历法农时的根基。节气算不准，百姓怎么种地？

我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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