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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十二道金牌催命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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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儒的事情还没消停,更大的风暴就来了。

八月十二,距离上次早朝不过六天。我刚批完一摞奏折,正准备去工坊看看新式火铳的试射情况,王福急匆匆地小跑进来,脚步声在御书房的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万岁爷,出事了。他的声音又尖又细,但这次多了一丝慌张,都察院十二名御史联名上书,请求……请求撤军。

我手里的朱笔停住了。

十二个?

十二个。王福弯着腰,把一份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来,为首的还是沈正儒,但这次联名的不光是都察院的人,还有六科给事中三人,翰林院编修两人。

我接过奏折,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几十页。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这份联名奏折比上次沈正儒单独上的那份精细了十倍不止。开篇先是一通歌功颂德,夸我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把援朝之战的功劳全算在我头上。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算账。

军费账。

从万历二十年秋天出兵算起,到万历二十一年八月,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朝廷在朝鲜战场上花了多少银子?奏折里列了一个详细的清单:调兵费用、粮草转运、军械补给、赏银抚恤……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七百八十万两。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七百八十万两。这个数字是真的吗?我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觉得有水分,但不会差太多。援朝之战确实烧钱,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你不能只看花了多少钱,不看换回来了什么。

奏折接着往下写,开始算人命账。阵亡将士多少人,伤残多少人,病死多少人,逃亡多少人。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句催泪的话——此皆我大明子弟,父母所生,妻儿所望。

我承认,这些话确实有分量。

但让我真正警觉的是奏折的最后一段。沈正儒在里面提了一个建议:派使臣赴日本,与丰臣秀吉议和。条件是日军全部撤出朝鲜,明朝承认日本的贸易地位,双方互不侵犯。

互不侵犯?我差点笑出声来。

丰臣秀吉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贸易地位,他要的是征服。他的野心是先吞朝鲜,再入大明,最后迁都北京。跟这种人谈互不侵犯,就像跟一头饿狼谈你别吃我,我给你一根骨头——骨头它会吃,你它也会吃。

我把奏折合上,放在桌上。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王福。

奴婢在。

这份奏折是什么时候递上来的?

今早卯时,通政司转呈的。王福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听说……昨晚沈正儒在家中设宴,请了不少同僚。

设宴?我冷笑了一声,好大的排场。

一个七品御史,在家里请客吃饭,请的还都是要联名上书的人。这不是设宴,这是串联。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御花园的花木上,绿油油的一片。远处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和六天前一模一样。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六天前我还在享受胜利的喜悦,六天后就要面对朝堂上的反扑。这就是政治——你在前线打赢了仗,后方的人就开始琢磨怎么摘果子、怎么止损、怎么把功劳变成自己的筹码。

传申时行。我转过身。

王福小跑着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申时行来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稳,面色如常,但我注意到他的官帽微微有些歪——显然是接到传召后匆忙赶来的。

臣申时行,叩见陛下。

免礼,坐。我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申时行谢了恩,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他说话慢吞吞的,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滚三圈才肯放出来:陛下召臣前来,可是为了那份联名奏折?

你看过了?

臣看过了。申时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通政司转呈之前,按例先送内阁过目。

你怎么看?

申时行沉默了几秒。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他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才慢慢开口:陛下,臣说句实话——这份奏折里的数字,大体不差。

我挑了挑眉。

七百八十万两的军费,臣让户部核过,实际数字是七百一十万两左右,他们多算了一些。但即便是七百一十万两,也确实是一笔巨款。申时行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账本,国库目前的存银是两千三百万两,这一仗花掉了将近三成。

所以你也觉得该撤军?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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