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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日本金银矿脉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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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四年二月中旬。

暗卫的密报像雪片一样飞回来,但这一份,让我坐直了身子。

石见银山详勘报告。沈炼站在御书房里,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我注意到他递折子的时候,手指微微用了点力——这说明他也觉得这份报告不一般。

我打开折子,一行行地看下去。

暗卫派去日本的勘探队一共十二人,其中三个是工部的老矿师,在云南铜矿干了二十多年的那种。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石见银山从山顶到山脚摸了个遍,打了十六个探洞,取了上百份矿样。

结论只有一句话:此山银脉之丰,天下罕见。

我继续往下看。

矿脉分布在山体的中段和下段,主脉宽达三丈,延伸超过十里。矿石含银量极高,最好的矿样每百斤矿石可提炼白银三两——这个数字在云南铜矿的矿师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云南最好的银矿也不过百斤出一两。

更关键的是,石见银山不只有银。

矿师们在主脉的旁支中发现了金矿脉,虽然规模不如银脉,但含金量同样惊人。此外还有大量的铜矿伴生,铜是铸炮和铸钱的关键材料,对大明来说同样是刚需。

年产白银可达多少?我问。

沈炼说:矿师们的保守估计是八十万两。如果用新式采矿法扩大开采面,百万两不在话下。

百万两。

我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前世读历史的时候,我知道石见银山是日本最大的银矿,巅峰时期的产量占全世界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但那是十六世纪末到十七世纪初的数据,用的是日本人自己的灰吹法——一种相对原始的冶炼技术。如果换成大明现在的冶炼设备和技术,产量翻倍都不止。

还有呢?我睁开眼。

沈炼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折子。佐渡金山的勘探报告。

我接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佐渡岛上的金矿比石见银山的规模还大。矿脉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岛屿中央,金银铜三矿伴生,储量之丰富,矿师们用了一个词——取之不竭。

当然,取之不竭是夸张了。但即便打个对折,佐渡金山每年的产出也足以让大明的国库翻一番。

我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石见银山,年产白银百万两。佐渡金山,年产黄金数万两、白银数十万两。再加上其他零散的矿脉——生野银山、院内银山、多田银山——日本这个弹丸之地,地底下埋着的金银,比大明所有矿山加起来都多。

难怪丰臣秀吉有底气发动侵朝战争。他不缺钱。

但现在,这些钱该姓朱了。

沈炼。我说。

臣在。

你觉得,朕该怎么拿到这些矿山?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在想办法——以他的脑子,办法早就想好了。他是在措辞。

陛下,他说,臣以为,可以用战争赔款的名义。

说下去。

壬辰之战,大明出兵十余万,耗银八百万两。这笔账,日本必须还。但日本刚经过战乱,国库空虚,拿不出现银。所以——

所以朕大发慈悲,允许他们用矿山开采权来抵债。我替他说完了。

沈炼点了点头。名义上是赔款,实际上是——

实际上是把日本的经济命脉攥在手里。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二月的阳光,明亮但不温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远处的西山隐约可见,山顶还覆着一层白雪。

拟一份方案。我说,赔款总额定为白银两千万两,分二十年偿还。日本拿不出现银的部分,以矿山开采权折抵。石见银山、佐渡金山、生野银山——这三座矿山的开采权,至少要拿到五十年。

五十年?沈炼的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德川家康未必肯答应。

他不答应?我转过身,看着沈炼,他有得选吗?

沈炼没有说话。

壬辰之战,日军死伤八万余人,丰臣家灭亡,德川靠投降才保住了一条命。他现在的权力是朕给的,他的征夷大将军是朕封的,他手下的武士吃的粮食有一半是从朝鲜运过去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不答应,朕就换一个人来当这个将军。日本不缺想当将军的人。

沈炼低下头。臣明白了。

方案拟好之后,先不要送到日本去。我补了一句,让小西行长先去探探德川的口风。小西这个人精明,他知道怎么把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说得让人舒服。

沈炼退下了。

我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两份勘探报告,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我忽然笑了。

前世有句话叫资源诅咒——一个国家如果拥有太多的自然资源,反而容易陷入贫困和动荡。因为所有人都在争夺资源,没有人去发展技术和制度。

日本的金银矿就是它的诅咒。

丰臣秀吉用这些金银养了二十万武士,然后把他们送到朝鲜去送死。德川家康用这些金银收买了各地大名,建立了自己的幕府。但金银再多,也不过是金属而已。它不能变成火枪,不能变成战舰,不能变成一套高效的行政制度。

而大明可以。

大明有火器工坊,有远洋舰队,有科举制度,有一套运转了两百年的官僚体系。缺的只是钱。

现在,钱有了。

我拿起朱笔,在勘探报告上批了八个字:

此事极密,从速办理。

下午,王福来报,说户部尚书杨俊民求见。

让他进来。

杨俊民是个瘦高个儿,脸上永远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表情,像是随时在心里拨算盘。他进来之后行了礼,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

陛下,这是壬辰之战的军费决算。

我接过来翻了翻。数字很详细——兵饷、粮草、军械、运输、抚恤,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总计耗银八百四十二万三千七百两。

比预算多了四十多万两。杨俊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主要是最后半年的粮草运输费用超支了,朝鲜的道路实在太差,运一石粮食到前线,路上要损耗三成。

朕知道了。我把折子放在桌上,杨卿,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如果朕告诉你,这八百多万两的军费,三年之内就能收回来,你信不信?

杨俊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笑。陛下恕臣直言,臣不信。八百多万两,相当于国库两年的结余。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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