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真正火车头初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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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九年九月。
陆明远闭关了。
蒸汽轿的事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工坊的试验室里,两个月没出来。吃饭是工匠从门缝里递进去的,睡觉是趴在工作台上凑合的。王福派人去看过几次,回来说陆明远的试验室里堆满了图纸和零件,地上全是铁屑和煤灰,空气里的味道能把人熏晕——铁锈、煤烟、汗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像是有人在屋子里炼丹。
我没有催他。
天才需要时间。催是催不出来的。
九月十五,陆明远出关了。
他派人送来一封信,只有一句话:臣造出了真正的火车头,请陛下移驾工坊验收。
真正的火车头。
这几个字让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天工一号虽然跑通了京津线,但严格来说,它只是一个能跑的蒸汽机——故障率高,速度不稳定,维护困难。它证明了火车的概念是可行的,但距离实用还有很大的差距。
陆明远说真正的火车头,意味着他解决了天工一号的那些问题。
我当天就去了工坊。
陆明远站在试验室门口等我。
两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眼睛茬,衣服上的油渍比上次更多了,领口都变成了灰黑色。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像两盏灯,像两颗星星,像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陛下,请看。
他把我领到工坊后面的一条试验轨道旁边。试验轨道只有一里长,是陆明远专门用来测试机车头的。钢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两条平行的线一直延伸到远处,消失在一片树丛后面。
轨道上停着一台机车头。
我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这和天工一号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天工一号像一个粗糙的铁盒子,到处是毛刺和裸露的零件。而眼前这台机车头,虽然谈不上精致,但明显经过了精心设计。
锅炉更大了,形状从圆柱形变成了略带锥度的桶形,表面用铆钉固定着一层厚厚的铁板。铆钉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排铜扣子。烟囱更粗更高,顶部加了一个防火星的罩子。驾驶室被完全封闭起来,只留了前后两个观察窗和两侧的操作口。
最大的变化在底盘。天工一号的传动机构是裸露的,齿轮和连杆暴露在外面,容易进灰尘和雨水。新机车头的传动机构被完全包裹在铁壳里,只有几个检修口可以打开。
这是天工二号。陆明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骄傲,臣做了七项重大改进。
第一,锅炉。臣改用了火管锅炉——在锅炉内部安装了三十六根铜管,烟气从铜管中通过,加热铜管外面的水。这样受热面积增大了三倍,产汽量提高了一倍。
火管锅炉。这是蒸汽机车发展史上的关键改进——斯蒂芬森的火箭号就是用的火管锅炉。陆明远独立想到了这个设计。
第二,密封。臣按陛下的建议,用石棉垫片替代了铜垫片。锅炉的密封性提高了五倍,再也不会漏气了。
第三,安全阀。臣设计了双重安全阀——一个弹簧式,一个重锤式。两个安全阀同时失效的概率几乎为零。
第四,传动机构。臣重新设计了曲柄连杆和齿轮组,减少了摩擦损耗,传动效率提高了两成。
第五,车轮。臣把车轮的踏面做成了锥形——锥形踏面让机车在转弯时更稳定,不容易脱轨。
第六,制动。臣设计了一套蒸汽制动系统——用蒸汽推动制动闸瓦压紧车轮,比手动制动快三倍。
第七,减震。臣在车轮和车架之间加了弹簧悬挂,减少了轨道不平带来的震动。
七项改进。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技术突破。
试过了吗?我问。
试了。陆明远的眼睛更亮了,昨天在试验轨道上跑了十个来回,没有任何故障。最高时速——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一个惊人的数字。
四十里。
四十里。每小时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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