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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周海龙追击海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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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一年十月。

周海龙没有让我失望。

他收到我的信之后,率十艘蒸汽快船从比斯开湾出发,一路向西南疾驰,直奔亚速尔群岛。十月初五到达亚速尔外海,在群岛东面的一个无名小岛后面隐蔽待命。据后来周海龙自己的报告说,那个小岛不过是一块突出海面的火山岩,上面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海鸟在岩石缝隙里筑巢,粪便的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但正因为荒凉,才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藏着十艘蒸汽快船。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没有急着搜索海盗,而是派出了三艘伪装成补给船的快船,在亚速尔群岛附近的航线上来回游弋。

钓鱼。

他在用自己的船当诱饵,钓海盗。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卢浮宫的书房里批阅奏折。十月的巴黎已经入秋了,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地金黄。书房里点着壁炉,干燥的橡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温暖的木质焦香。壁炉的热气烘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和窗缝里渗进来的凉风形成一种奇妙的冷热交替。

这个消息是郑森通过电报转告我的。郑森在电报里说:周海龙此计甚妙,但风险极大。若海盗识破伪装,三艘诱饵船恐有覆没之虞。

我看完电报,笑了一下。

这个周海龙,胆子够大。用自己的船当诱饵,这种事不是谁都敢干的。前世我在工程院的时候,有个同事为了测试新型材料的极限强度,把自己关在测试舱里亲自监测数据,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但最后他成功了,拿到了最精确的第一手数据。有些事情,就是需要这种不要命的人来干。

让他去。我对通讯兵说。周海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通讯兵领命退下,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我翻动奏折的沙沙声。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十月十二日,三艘伪装船中的一艘在亚速尔群岛以南约两百里处发现了海盗的踪迹——五艘武装商船从一个隐蔽的海湾中驶出,朝伪装船的方向逼近。据伪装船上的了望手报告,海盗船的桅杆上挂着黑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像是五只张开翅膀的黑色秃鹫。海面上涌浪不大,但天色阴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即将下雨的潮湿气息。

伪装船按照预定计划,假装惊慌失措地向东逃窜,同时用旗语向隐蔽在小岛后面的周海龙发出信号。

海盗上钩了。

五艘海盗船追着伪装船跑了大约三十里,追进了周海龙预设的伏击圈。周海龙率七艘蒸汽快船从小岛后面杀出,切断了海盗的退路。蒸汽船的烟囱喷出浓浓的黑烟,汽笛声在海面上炸响,尖锐而刺耳,像是一群巨兽发出的怒吼。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连远处岛屿上的海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蒸汽快船的速度是海盗帆船的两倍,火力更是碾压。周海龙的快船队像一群猎犬追兔子一样,把五艘海盗船团团围住,用舰炮轮番轰击。海盗船试图分散逃跑,但蒸汽船不受风向限制,无论海盗往哪个方向跑都能追上。炮声隆隆,一轮接一轮,海面上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柱和黑色的硝烟。硝烟的味道顺着海风飘散开来,呛人的硫磺气息弥漫在整个海域上空。

我后来看到周海龙的战报,里面有一段描写让我印象深刻——他说海盗船被炮弹击中的时候,木头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海面上漂满了断裂的桅杆和撕碎的帆布,还有落水挣扎的海盗。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之内,三艘海盗船被击沉,一艘被俘获,只有一艘趁乱逃进了群岛之间的狭窄水道。

周海龙没有追。

他知道那些水道暗礁密布,蒸汽船吃水深,追进去有搁浅的风险。他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封锁水道的出口,等海盗自己出来。这个决定让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勇猛的将领不难找,但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的将领才是真正的人才。前世我见过太多工程事故,都是因为负责人头脑发热、盲目冒进造成的。周海龙能在追击的热血中保持冷静,说明他不只是一个莽夫。

但海盗没有出来。

他们弃船上岸,消失在了岛上的密林中。

周海龙在岛上搜索了三天,找到了海盗的一个临时营地——几间简陋的木屋,一些储存的粮食和弹药,还有一面旗帜。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和两把交叉的弯刀,火的灰烬,灰烬里混着烤鱼的骨头和朗姆酒瓶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熏和腐败食物混合的酸臭味。海盗走得很匆忙,木屋里的吊床还挂着,桌上的海图还摊开着,甚至有一碗吃了一半的豆子粥还搁在角落里,上面爬满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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