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斩首示众正军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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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五年三月。
我下令将韩平在全军面前斩首示众。
这个决定我想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我反复权衡——杀还是不杀。不杀,军法何在?以后谁都可以拉起一支队伍造反,反正皇帝不会杀人。杀,韩平说的那些话就会变成遗言,他会从一个叛将变成一个殉道者。
最终,我选择了杀。
不是因为我恨韩平。说实话,我甚至有点佩服他——在满朝文武都不敢说真话的时候,他敢。虽然方式是错的,但勇气是真的。
我杀他,是因为我必须杀他。军队的纪律不能破。这是底线。
前世在工厂里,有个老工人违反操作规程,差点酿成重大事故。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人缘好,干活卖力。但厂长还是开除了他。厂长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规矩是给所有人定的,不是给坏人定的。好人犯了规矩,也得罚。不然规矩就不是规矩了。
韩平不是坏人。但他犯了规矩。
审判在行刑前三天举行。地点是白金汉宫的大厅,到场的有远征军各营的代表、各占领区的总督、以及暗卫和影卫的主要头目。大厅里点着上百支蜡烛,烛光摇曳,在高高的穹顶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蜡油燃烧的甜腻气味,混着人群身上的汗味和皮革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平被押上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他一眼。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让他瘦了不少,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他穿着一身囚服,手脚戴着镣铐,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镣铐哗啦哗啦响,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在场每个人的心。
韩平。我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威严。你知道你的罪吗?
韩平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那种平静让我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个死刑犯——在执行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臣知道。他说。叛变之罪,当斩。
你认罪?
臣认罪。韩平说。但臣不认错。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像是一群蜜蜂被惊动了。将领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皱眉,有人沉默。
认罪不认错?我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臣叛变,违反了军法,这是罪。臣认。韩平的声音很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声明。但臣叛变的原因——远征劳民伤财、将士归心似箭、国内民不聊生——这些不是错。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所以你觉得,你是对的?
臣觉得,臣说的话是对的。臣做的事是错的。韩平看着我。陛下,臣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说这些话——上书、谏言、甚至辞官。但臣选择了叛变,因为臣觉得——上书没有用,谏言没有用,辞官更没有用。陛下听不进去。
朕听不进去?
陛下听得进去吗?韩平反问。方从哲上了多少道奏折?陈九说了多少次?国内的百姓骂了多少回?陛下听了吗?
大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还有某个将领不安地挪动脚步时靴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我看着韩平,沉默了很久。
他说得对吗?
对。
方从哲的奏折我看了,陈九的话我听了,百姓的怨声我也知道了。但我没有停下来。我找了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为了改变历史的走向,为了不让后世子孙受欺负。
这些理由都是真的。
但韩平的话也是真的。
韩平。我说。你说的话,朕都听到了。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说的是对的,但你做的是错的。对的话,朕会记住。错的事,朕必须惩罚。
臣知道。韩平说。臣从举旗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你不怕死?
韩平说。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但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平想了想,说:臣有一个请求。
臣的亲兵,那些跟着臣叛变的人——他们大多数是被臣蛊惑的。臣请求陛下不要追究他们。罪在臣一人,与他人无关。
我点了点头。朕已经下令,从宽处理。
韩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倔强和锐利都消失了,露出了一个普通人的表情——一个知道自己要死了、但至少放下了一个牵挂的人。多谢陛下。
审判结束了。韩平被押了下去。镣铐的哗啦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是一首曲子的尾声。
大厅里的将领们鱼贯而出,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行刑的日子定在三月十五。地点是伦敦城外的一片空地,远征军的各营都派了代表来观刑。一万多人列阵站在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手在鼓掌。
天气很好。三月的伦敦难得放晴,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混着一万多人身上的汗味和铁甲的锈味,浓烈得让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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