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刺杀未遂险中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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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在第三天发了炎。
御医给我拆开绷带时,屋里一下子多了一股腥甜味。刀口边缘红得发亮,中间渗着黄水,缝线像一排黑虫子,死死咬着翻开的皮肉。棉布蘸着药水擦上去,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白,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条按在胸口上慢慢碾。
万岁爷,再忍忍,再忍忍。御医额头上全是汗,手倒稳,寒地伤口最怕这口邪火,不压下去,后面麻烦更大。
我嗯都懒得嗯,只咬着牙撑着。
等药换完,背上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王福端着药进来。
黑漆漆的一碗,光闻着就苦。
万岁爷,趁热。
我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苦味一下子从舌根冲到鼻腔里,呛得我胸口都发闷。
再来一碗。
王福愣住了。
御医说一回一碗……
再来。
他不敢再劝,又去倒。
第二碗下肚,我胃里一翻,差点当场吐出来,硬是被我压了回去。药汁在胃里滚着,像吞了两团苦火。
我不能倒。
至少不是现在。
莫斯科刚下,军心、占领区、北京那头的奏报,全都压在这儿。我这时候一病不起,前头几十年打下来的东西,转眼就能乱一层。
可真正让我睡不着的,不是伤。
是阿七。
人一躺下来,脑子就自己往回翻。
朝鲜那场大雨,倭寇刺客摸进营帐,他一刀封喉,血溅了我半脸,低声说:陛下,没事了。
印度林子里那条毒蛇从树上掉下来,也是他一把捏住蛇头,自己手背挨了一口。
波斯沙漠断水那次,他把最后一口水递给我,嘴唇都裂出血了,还说:陛下先喝。
一个奉命来杀我的人,却一次又一次救我。
这件事越想,越像有人拿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割。
若那些都是装的,那他装得未免太像。
若那些不全是装的,那最后那一刀又算什么?
我翻了个身,伤口猛地一扯,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窗外北风正紧,呜呜地刮过宫墙缝隙,像有人在远处哭。莫斯科的冬天就是这样,连风声都带着一股邪性。
陈九。
门很快开了。
陈九这几天一直守在外头,人进来时带着一身冷气,肩上还沾着一点没化净的雪。
臣在。
我盯着他:地牢那边,还在用刑?
陈九没立刻答。
这一个停顿,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用了。他说,赵无声在撬白莲教其他暗桩。
我闭了下眼。
脑子里几乎是立刻就浮出了画面。潮湿的石墙,铁链,血水,火把。阿七被绑在刑架上,还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样子,挨一下,忍一下,再挨一下。
我本该只觉得痛快。
可偏偏没有。
别在他身上用重刑了。
陈九看着我:陛下,白莲教的线不能断。
该审还审。我睁开眼,声音有点哑,但别折腾他。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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