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以“德”服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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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蝴蝶忍开口回应，司空黎的声音再度悠悠响起，精准戳中漪窝座心底最深处的桎梏。

“狛治，你知道走马灯吗？”

“传闻人或恶鬼濒死之际，都会浮现一生走马灯，哪怕是早已遗忘、或是被人强行抹去的记忆，都会在这一刻尽数苏醒、历历在目。就让小忍带你好好体验一次，找回你被尘封的过往。”

“狛治？”漪窝座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满脸不屑与漠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走马灯、过往记忆，皆是无关紧要的废物东西。于我而言，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大道，其余皆无意义。”

司空黎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浅笑，接连抛出数个直击根源的问题，层层递进、字字诛心。

“真的毫无意义吗？”

“那我问你，你的术式罗针，为何偏偏是雪花图案？那纹路，和我记忆中一位少女的发簪一模一样，这是巧合？”

“你的招式，流闪群光、青银乱残光，名称尽数源自某个时代的烟花，你为何会本能取出这般名号？”

“你毕生恪守底线，绝不对女人出手，这份执念从何而来？你穷尽百年苦修，不顾一切拼命变强，真正的初衷，真的只是为了武道极致？会不会，是为了守护某些重要的人？比如——名叫恋雪的女孩？”

“还有至高领域。”

“杏寿郎、义勇他们数年苦修，便能踏足你梦寐以求的境界，可你苦修百年，天赋卓绝、战力滔天，却始终卡在门槛之外，你当真不知缘由？”

“你的素流拳法，本是不染杀伐、只为守护而生的武道。可你弄丢了想要守护的人，遗失了守护的本心，信念残缺，道心不全，自然永远无法登顶！”

一连串层层剥茧的质问，如同惊雷般在漪窝座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被问得呆立原地，彻底懵了。

百年独行、百战厮杀，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鬼，敢问他这些根植于本能、却无从解答的疑惑。

雪花罗针、烟花招式、不攻女子的底线、偏执变强的执念、屡屡触碰至高领域却始终不得入门的壁垒……这些他从未深究、与生俱来的本能与习惯，此刻被司空黎一一戳破，尽数暴露出来。

还有“恋雪”这个名字，此前他便无意识脱口而出，转瞬便遗忘，此刻再度听闻，心底莫名传来一阵空洞酸涩的剧痛，可他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分毫关于这个名字的过往。

我为何要变强？

我的拳法为何偏向守护而非杀戮？

我遗失的信念、被抹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是无惨吗？是无惨抹去了我的过往，篡改了我的本心吗？

无数疑问疯狂涌入脑海，彻底打乱了漪窝座百年不变的武道道心，让他心绪大乱、纠结万分。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全无半点理由，所有的执拗与坚持，在这些问题面前，尽数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他满脸茫然、心神动荡的模样，司空黎适时开口，缓缓收尾。

“不必纠结，等记忆尽数恢复，所有谜题自然豁然开朗。小忍，动手，带狛治好好看一看，他真正的走马灯。”

收到指令，蝴蝶忍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一道清丽残影，径直冲向漪窝座。

这一刻，她不再保留半分实力，出手即是杀招，凌厉且迅猛。

漪窝座骤然心惊，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此前数次交手，蝴蝶忍不过是随性戏耍、刻意放水。真正全力以赴的她，速度与攻势已然达到极高境界，心神大乱的他，根本无从反抗、无从闪避。

凌厉的斩击与拳脚不断落在身上，鬼躯瞬间裂开狰狞伤口，飞速再生、又再度被重创，反反复复、循环往复。极致的痛楚不断冲刷肉身，也不断拉扯着他尘封的记忆边界。

漪窝座咬紧牙关，凭借百年武道意志强行硬挺，不肯认输、不肯妥协。可随着伤势愈发沉重，身躯濒临极限，意识逐渐模糊，死亡的阴影步步逼近。

就在他即将彻底陨落、走马灯彻底开启的刹那，一道温柔、悲戚、带着无尽哀求与哭腔的少女嗓音，空灵又清晰地在他耳畔响起，直击灵魂深处。

“狛治哥哥，我求求你了……不要再抵抗了，已经足够了。放弃仇恨，放下杀戮，跟我一起回去吧……”

这道声音温柔又熟悉，刻入骨髓、融入灵魂，让他濒临破碎的心神瞬间震颤。

“谁……？”

漪窝座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空无一人的身侧，眼底满是茫然与渴求，声音细若游丝。

与此同时，蝴蝶忍全力出击的一拳已然临近眉心，距离他的头颅只差分毫，根本来不及收势。

千钧一发之际，司空黎眼疾手快，瞬间出手，一把稳稳将蝴蝶忍侧身拎开。

凌厉拳风擦着漪窝座的耳畔掠过，轰然落空，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