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这一拆穿，我还怎么装下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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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疼疼！你做什么，快松开！

司空黎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脸都扭曲了。蝴蝶忍却半点不肯松手，反倒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声音里带着颤：

我不放！除非你现在就保证，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行行行，我保证再也不说了！你倒是快松手，疼死我了！

蝴蝶忍得了这句保证，才终于松手，从恼怒里缓过劲来，又没好气地啐道：

谁让你吓唬我们，疼死你也活该！

司空黎揉着被掐得发红的地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敛了神色，缓缓开口：

你们应该知道，我曾来过这里。当时我也是来寻上玄六的——虽没寻到，却寻到了另一个念头：毁掉这里！

不等众人询问，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都透着沉：

虽然只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可我见到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叫人心里发堵。有人被拐子卖到此处；有被爹娘狠心抛下、亲手送进某家店里的女儿；有因家贫实在活不下去，自愿典掉自己，换几个钱好让家中亲人得活的姐姐长女；还有被嗜赌的丈夫败光了家财，反手卖进这里的妻子……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堕姬虽是鬼，也够残忍，可她说得没错——此地的女子，但凡长相不佳、又没有才艺傍身的，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你细想想，这儿的艺妓，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即便有，也是被生计逼到绝路，不得已才自毁一生，去换家人活下去。她们本已放弃了自己的一生，却还要被分出三六九等，像货物一样任人买卖、任人践踏凌辱。我救不了这些人，也救不过来。既然这问题无从根除，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地方。毁掉这里，虽只是一时之计，可在这片地方重新立起来之前，至少能让那些正要被卖进来的女子，免于落入火坑。这种事，单靠我一人，根本除不干净，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我甚至巴不得——这里毁了，就再也不要重建！

一番话落下，满室皆寂。

众人面面相觑，全然没料到，数日前还在这片街巷的各个花店里乐在其中的司空黎，心里竟装着这些东西。甚至隐隐觉得——他此行来斩杀上玄六，恐怕都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就是借这个机会，把这里毁了。

一声，鲤夏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砰砰砰，她朝着司空黎连磕了好几个头，额角磕得通红，直起身时，那张满是感激的脸上已挂满泪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肯为我们这些卑贱之人着想！奴家这一辈人的一生，已然污浊，可那些店里尚在年幼的孩子，不该再步我们的后尘。奴家这些年虽攒下些钱财，一直想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可凭奴家从前的身份，纵使有钱，也是寸步难行。好在如今韦先生替奴家赎了身，让奴家脱离了那卑微的泥沼。此处经此一毁，那些店主必然损失惨重，奴家愿倾尽所有，尽量赎回那些孩子，让她们走上一条崭新的路！

鲤夏这一跪，先吓了光头韦一跳。他愣了一瞬，随即重重一点头，跟着附和：

大人，鄙人也赞同鲤夏的想法。卖乌冬面所挣的钱财，除了开销与维持营生之外，我也愿意尽数拿出，帮助那些孩子！

三津站在一旁，神色几经变幻，终于也低下头，带着几分愧疚开口：

从前我一直想着靠这店子赚些钱，可经此一事，我才认清，挣再多钱也换不来什么意义。我打算就此关了店铺——店里的艺妓，若愿意回家，我便给她们一笔钱财，放她们回去；若不愿走的，就留下帮韦先生打理店铺。韦先生生意这般红火，定是缺人手，届时还望韦先生能容她们在店里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哪里的事，这正是帮了我大忙了！光头韦连连摆手，眼底却亮起了光。

司空黎俯身扶起鲤夏，摆了摆手，语气难得地随意：

你们想做什么，自己商量便是，我不过是看不惯这些罢了。在我的家乡，这种事，别说是被迫，就算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也要被抓起来罚钱、关上几天。而像三津这样的店主，更是要被抄没家产，关上几十年！

三津闻言，吓得一个激灵。她心里隐隐冒出个念头，想问司空黎的家乡究竟在哪，话到嘴边却又不敢，只能悻悻地缩到一旁，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