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犬群围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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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区的杂草没到膝盖,枯黄的草叶上还挂着晨露,踩上去湿冷黏腻。姬亿元扶着霞,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杂乱的厂区,旧地图上标注的废弃仓库就在前方不远处,墙体斑驳得几乎与周围的荒草融为一体。
刚走到仓库拐角,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突然炸响,尖锐又凶狠,吓得霞浑身一颤,下意识躲到姬亿元身后。姬亿元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拳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矗立着几栋破败的厂房,门牌上模糊能辨认出“肉狗养殖场”的字样,铁栅栏大门早已锈迹斑斑,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里面隐约晃动着数十条黑影。
“汪!汪汪!”犬吠声越来越近,十几条狗从养殖场里窜了出来,为首的是几条体型壮硕的贵宾犬,毛发杂乱纠结,沾满了污泥和草屑,眼神凶狠,嘴角流着涎水,死死盯着姬亿元和霞,像是看到了猎物。紧随其后的还有各色杂犬,它们成群结队,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低沉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滚出,充满了攻击性。
“不好,快跑!”姬亿元拉着霞转身就往仓库方向跑,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跑动再次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这些狗显然是被遗弃在这里的,长期的饥饿让它们变得异常凶猛,一旦被扑倒,后果不堪设想。
霞的体力本就不支,加上腿上的伤势,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犬群紧追不舍,脚步声、吠叫声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那条大贵宾犬已经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腥臭的气息都能闻到。
“姬亿元!它们快追上了!”霞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恐惧。
姬亿元回头瞥了一眼,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犬群追上。情急之下,他看到旁边有一个废弃的铁桶,连忙拉着霞躲到铁桶后面,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管握在手里。
犬群很快围了上来,将铁桶团团围住,它们不停地跳跃、狂吠,试图扑到两人身上。那条大贵宾犬猛地一跃,朝着姬亿元的胳膊咬来,姬亿元眼疾手快,挥动钢管狠狠砸在它的头上。“咚”的一声闷响,大贵宾犬疼得嗷嗷直叫,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凶狠地扑了上来。
其他的狗也跟着发起攻击,有的扑向铁桶,用爪子抓挠着铁皮,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有的则试图从铁桶缝隙钻进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姬亿元紧紧护着霞,挥舞着钢管,一次次将扑过来的狗打退。钢管砸在狗身上的闷响、狗的惨叫声、霞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又惊险。
霞蜷缩在铁桶后面,吓得浑身发抖,但她看着姬亿元独自抵挡着犬群的攻击,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心里涌起一股勇气。她在周围摸索着,捡起几块尖锐的石头,朝着靠近的狗砸去:“不许过来!不许伤害他!”
石头虽然没有给狗造成太大伤害,却也暂时逼退了几条靠近的杂犬。姬亿元趁机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体力迟早会耗尽,必须想办法突围。
“霞,等会儿我喊跑,你就跟着我往仓库里冲!”姬亿元对着霞喊道,眼神坚定。霞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做好了随时冲刺的准备。
姬亿元深吸一口气,猛地挥舞钢管,朝着面前的犬群狠狠砸去,逼退了最前面的几条狗,然后大喊一声:“跑!”
他拉着霞,趁着犬群后退的间隙,朝着仓库大门狂奔而去。身后的犬群立刻追了上来,吠叫声震耳欲聋。仓库大门是虚掩着的,姬亿元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大门,拉着霞冲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大门,用刚才捡到的钢管死死顶住。
“哐当!哐当!”犬群疯狂地撞击着大门,门板剧烈晃动,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破。姬亿元死死顶着门板,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坚持不住,但他知道,一旦大门被撞开,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霞也连忙找来几块沉重的砖块,堆在门后加固。两人齐心协力,死死顶住大门,直到门外的犬吠声渐渐减弱,撞击声也停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姬亿元扶着墙壁站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周围——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旧的木箱,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它们……它们走了吗?”霞的声音还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姬亿元侧耳听了听,门外已经没有了动静,才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只是暂时退远了,我们得小心点。”
他拉着霞走到仓库深处,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尤其是后背和胳膊,血渍已经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霞从布包里拿出老奶奶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帮姬亿元涂抹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谢谢你,霞。”姬亿元轻声说道,看着她布满泪痕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样的绝境中,有彼此相伴,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霞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别说傻话,”姬亿元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两人依偎在一起,沉默了许久。布包里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姬亿元拿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递给霞一半:“吃点东西吧,补充点体力。”
霞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几块饼干,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食物,吃完之后,他们又该怎么办?外面有凶狠的犬群,城市里有冷漠的人们和严苛的规则,还有安宝无处不在的监视,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看不到任何出路。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了狗的呜咽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姬亿元瞬间警惕起来,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钢管,示意霞躲到自己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仓库的另一个出口传来。姬亿元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方向,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等那人走近了些,姬亿元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牵着几条狗——正是刚才攻击他们的犬群中的一部分,只是此刻它们看起来温顺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狠。
老人看到姬亿元和霞,也是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同情。他停下脚步,对着两人扬了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们……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姬亿元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保持着警惕。他不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为什么会和这些狗在一起,是敌是友。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这些狗都是我养的,它们只是饿坏了,才会攻击你们。”
“你养的?这里不是废弃的养殖场吗?”姬亿元疑惑地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这里以前是个肉狗养殖场,后来老板跑了,把这些狗都遗弃在这里。我是附近的流浪汉,看着它们可怜,就经常来给它们送点吃的,时间久了,它们就认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伤口上,眼神里的同情更浓了:“你们身上的伤,是被它们咬的吧?真是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它们。”
姬亿元这才稍微放下了警惕,但还是没有放松戒备:“没关系,它们也是饿坏了。”
老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狗粮,他把狗粮倒在地上,那些狗立刻围了上去,低头吃了起来。“它们很久没吃到饱饭了,”老人说道,“这里的食物越来越少,我也快养不起它们了。”
霞看着那些狗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爷爷,您真是个好人。”
老人笑了笑:“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见不得生灵受苦。对了,你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身上还有这么多伤。”
姬亿元犹豫了一下,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霞的遭遇,没有细说安宝的事情,只说是因为没有合法手续,在城里处处碰壁,还遭到了警察的殴打,无奈之下才躲到这里来。
老人听完,叹了口气:“这个世道啊,对我们这些穷苦人太不公平了。三丫市看着繁华,其实藏着太多的冷漠和残酷。”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些绷带和消毒水,递给姬亿元,“这些你们拿着,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姬亿元接过东西,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爷爷。”
“不用客气,”老人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个仓库还算安全,那些狗不会再攻击你们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你们也拿着吧。”他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馒头,递了过来。
馒头虽然有些发硬,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食物。姬亿元和霞连忙道谢,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老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东西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相对安全,或许能让你们暂时安顿下来。”
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和伤害,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但眼下,他们走投无路,老人的出现或许是他们唯一的转机。
“爷爷,您说的地方是哪里?”姬亿元谨慎地问道。
“是城外的一个废弃矿区,”老人说道,“那里住着不少像我们这样的流浪汉和被遗弃的动物,大家互相帮助,勉强糊口。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不会有人来欺负你们,也不会有警察来查。”
姬亿元思考了片刻,看着身边虚弱的霞,又想到了外面凶狠的犬群和冷漠的城市,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跟您走。谢谢您,爷爷。”
老人笑了笑:“不用谢。等这些狗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发,趁现在天还没黑,路上能安全些。”
姬亿元和霞连忙用老人给的消毒水和绷带处理了伤口,虽然依旧疼痛,但比之前好了许多。仓库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犬群已经吃完了狗粮,乖乖地围在老人身边。老人站起身,对着两人说道:“走吧。”
姬亿元扶着霞,跟在老人身后,朝着仓库外走去。那些狗跟在他们身边,不再有丝毫的攻击性,反而像是在保护他们。
走出废弃养殖场,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老人带着他们沿着偏僻的小路前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路上偶尔会遇到几只流浪动物,看到老人都会亲切地凑上来,老人也会温柔地摸摸它们的头。
霞看着身边温顺的狗群和慈祥的老人,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她轻声对姬亿元说道:“也许,我们这次真的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
姬亿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希望如此。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身上的摄像头依旧在闪烁,记录着他们的每一步。姬亿元不知道安宝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觉得更加有趣,或许会派人来阻挠。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带着霞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哪怕只是暂时的安稳。
小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棚屋,那就是老人所说的废弃矿区。姬亿元和霞互相搀扶着,跟在老人身后,一步步朝着那个未知的地方走去。他们不知道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只要心中还有希望,就一定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顽强地生存下去。
废弃矿区的棚屋区刚浸在暮色里,姬亿元正帮着“老人”修补漏风的棚顶,霞在一旁整理捡来的干柴,身边几条贵宾犬温顺地趴在地上,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地面——自从来了这里,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突然,霞口袋里藏着的微型收音机(从棚屋角落捡到的)传来一阵嘈杂的播报声,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近期某直播平台热传‘三无生物暴力打狗’视频,画面血腥无遮挡,引发全网愤怒!大量网友谴责两人虐待小动物,多名激进网友表示将线下‘讨公道’……目前已有网友驱车前往三丫市郊区废弃矿区,声称要让施暴者付出代价……”
姬亿元的动作猛地一顿,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知道,直播间的镜头从未离开过他们,那场与犬群的搏斗被刻意剪辑成“主动施暴”,安宝又一次将他们推向了深渊。
“不好,我们得赶紧躲起来!”姬亿元跳下棚顶,拉起霞就想往深处跑。
可就在这时,原本温顺的几条贵宾犬突然竖起耳朵,眼神变得凶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猛地站起身朝着两人扑来。与此同时,身旁的“老人”突然扯掉头上的花白假发,撕下脸上的皱纹贴纸——露出一张年轻鹌鹑的脸,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正是安宝手下的人!
“想躲?晚了!”假老人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原本围在周围的十几条狗瞬间像疯了一样,只盯着姬亿元和霞猛扑,对假老人和棚屋区其他流浪汉视而不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姬亿元反应极快,一把将霞推到身后,顺手抄起身边的木柴挥舞着抵挡。可狗群数量太多,且异常凶猛,一条大贵宾犬躲过木柴,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皮肤,鲜血直流。姬亿元疼得闷哼一声,用尽全力一脚踹开那只狗,却又被另一条狗扑到胳膊上,撕下一块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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