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冰川决战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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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朵兰攸……不，应该说是此刻占据那具躯体的存在——已经站了起来！
祂只是站起来而已。
没有拔刀蓄力，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进攻的姿态。
但十二名亲卫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出于本能。
猎物面对苏醒的掠食者时，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你……”巴赫死死盯着那双眼睛，低声问，“……是什么？”
那个占据了朵兰攸躯体的存在，似乎听见了这声呼唤。
祂看着巴赫。
然后，微微侧了侧头。
只是这么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威压天临，巴赫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那目光只是神在俯瞰蝼蚁。
『……汝是何人？』
那个声音从朵兰攸的口中传出，却不是朵兰攸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仿佛从亘古寒渊深处层层回荡而来的低语。
空远，亘古，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却又奇异地平静。
巴赫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瞳，青黑色面纹下的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恐惧是真实的。
但这恐惧并没有击垮他。相反，它让他从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骇中清醒过来——
占据那具躯体的气息，确实来自他身后的那尊远古存在。六分之一的残魂，宿在一具伤痕累累的凡人躯壳里。
不是完整的神。
是可以被击溃的神。
巴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惧意，向后退入侯府亲卫的阵列之中。
“放箭！”
二十余支强弩齐发。
那黑瞳的存在甚至没有侧目。
箭矢在距离祂三尺之处凭空凝滞！然后，它们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三倍的速度，原路返还！
惨叫声此起彼伏！六名弓手当场毙命，箭矢贯穿头颅或胸膛！余者亦是惊骇后退，阵列瞬间溃散！
君鎏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巴赫，没有与神只打交道的经验。但他不蠢……他看得出，此刻的朵兰攸，已经不是他那位好脾气的表叔了。
“国师！”他向巴赫的方向疾退数步，“这到底怎么回事？！”
巴赫没有回答。他正急促地念诵某种苯教密咒，青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周急速旋转，逐渐凝成一道屏障。
但那黑瞳的存在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漫不经心地一挥——
那雾气凝成的屏障便四分五裂碎开！
巴赫被这股力量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三丈，重重撞在几步外的冰壁上，滑落在碎玉之中，喷出一口血。
面纹下的皮肤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缓缓收回手的黑瞳存在，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惧。
这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即使祂已经被朵兰攸的躯体层层削弱……依然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需要别的筹码。
巴赫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几乎已经失去意识、正被两名侯府亲卫架在手里的人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侯爷。”巴赫开口，“您的藏品——”
君鎏影瞬间会意。
他转身，疾步走向穆风眠，一手扼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拽至身前。
穆风眠无力反抗。
他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那张惨白的、撒着细碎雀斑的脸，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嘴唇因极度脱力而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短促而滚烫，像濒死之人在焚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君鎏影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将匕首抵上他的咽喉。
那刀锋很利，只轻轻一触，穆风眠的皮肤便渗出一道血线。
“表叔。”
君鎏影抬起头，看向那双漆黑的眼瞳。他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
“我不知道你请了哪位神仙上身。”
他顿了顿，手腕微微用力，那道血线又深了一分。
“但我想，神仙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眼睁睁看着想要救的人死在面前吧？”
冰窟陷入死寂。
巴赫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壁上，死死盯着那双黑瞳。
那群侯府亲卫早已退至战圈边缘，人人带伤，无人再敢上前。
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焦点，缓缓下移，落在那柄抵着穆风眠咽喉的匕首上。
然后，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趣。』
祂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被威胁后的波动。
祂只是平静地陈述——
『凡人岂敢，威胁吾。』
君鎏影的匕首又紧了一分。
“神仙是不怕威胁。”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自己刀下的那个人。穆风眠的头无力地垂着，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往下淌，暗红色淌进领口里。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双黑瞳：“但凡人怕。”
“表叔费了这么大劲，从布兰宗追到米垖冰川，从冰渊追到这神骨封印之地，甚至不惜把自己这副皮囊借出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和穆风眠能听见。
“他应该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刀下吧？”
穆风眠没有回答。
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双手心还烂着的、缠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的手指，抬了起来。
然后，它们碰到君鎏影握刀的那只手。
那触感又轻又凉，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
他只是用那点仅剩的力气，抵着那只握着刀、抵着他喉咙的手。
“……别……用我……”
“威胁他……”
君鎏影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看着那张因高烧和脱力而失神的脸，看着那双已无法聚焦、却依然固执地望向某个方向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漾开，不是对着任何人，就只是他自己笑了一下。
“风眠，”他轻声道，“你真是……”
那声音底下，露出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你都快死了，你还替他挡……”
他没有说完。
因为那附在朵兰攸身上的存在开口了——
『吾改主意了。』
冰窟的温度骤然沉了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压在每一个人肩上。
『本说好，借汝之躯，救那一个，便算完事。』
那声音顿了顿。
『汝之死活，吾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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