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电竞玑枢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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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栖风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这人讲得很稳，不疾不徐，没有多余的废话。

发言结束后，台下有人提问，他一一回答，声音依旧很低，很淡。

穆栖风没太注意听问答，目光一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那件浅灰色毛衣在他身上很好看。羊绒的质地，软软的，灯光一照，泛着很柔的光泽。卷发被灯光照着，边缘有一圈柔和的光晕。

穆栖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早上随手套的那件灰色夹克，网上买的，两百多块，洗过几次已经有点起球了。

……撞色了。

但人家的灰是那种软糯的、有质感的、一看就很贵的灰。

自己的灰是那种……一言难尽。

穆栖风默默把夹克拢了拢，试图让它显得不那么廉价。

发言结束，段攸下台，走到前排某个位置坐下。

穆栖风的目光追过去，看到郁惜香站起来，朝那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说了几句话。郁惜香转头朝后排指了指。

穆栖风愣了一下，指他这边干嘛？

然后他看到段攸顺着郁惜香的手，转头看了一眼。

目光淡淡的。

穆栖风觉得有点紧张，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

峰会中场休息，郁惜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给。”他把一杯花魁奥瑞白递给穆栖风，“会展中心楼下只有这个，凑合喝。”

穆栖风接过咖啡：“谢谢郁老师。”

郁惜香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刚才那个发言的，我朋友，段攸。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穆栖风有点紧张：“啊？为什么？”

“你论文那个方向，跟他做的有点关系。”郁惜香懒洋洋地说，“交流一下，聊聊没坏处。”

穆栖风点点头：“好的。”

他没多想。

五分钟后，郁惜香带着那人人走过来。

“小穆，这是段攸。”郁惜香随意地介绍，“段攸，我学生，穆栖风。”

穆栖风站起来，抬头——

那个人近看比台上更好看。

皮肤很白，眉眼清冷，瞳色偏浅，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微卷的头发落在额前，衬得整张脸线条柔和又有轮廓。

段攸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他说。声音很低，很淡。

穆栖风点点头：“段老师好。”

段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惜香在旁边说：“他那个论文你看过，就那个多智能体建模的。”

段攸“嗯”了一声。

穆栖风站在那儿，感觉像在被公开审判似的，局促极了。

段攸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咳。你们聊，我去外边抽根烟。”郁惜香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拍了拍穆栖风的肩膀，转身遁走了。

穆栖风：“…………”

真是靠谱好恩师！

他捧着咖啡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攸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朝旁边的座椅示意了一下：“坐？”

穆栖风点点头，坐了下来。段攸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资料夹放在膝上。

“刚才听郁老师说，”段攸翻开资料夹，语气很淡，“你去年国赛的论文，做的是多智能体文化扩散模拟。”

穆栖风没想到他直接聊这个，愣了一下，点点头：“对。”

“那篇我看过。”段攸的目光落在资料夹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你用ABM框架模拟少数民族服饰纹样的传播路径，这个切入点很有意思。”

穆栖风有点意外：“你真这么觉得？”

老李和主办方对他的点评基本都不在这个点上。

段攸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

“做我们这行的，国赛获奖论文都会扫一眼。”他说，“你那篇的数据处理部分写得不错。”

穆栖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咖啡。

段攸继续说：“刚才我讲的那个唐卡纹样数据库，本质上是给你这种研究提供数据支撑的。”他从资料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图表，递过来，“这是我们给大昭寺一幅绿度母唐卡做的色彩分层图，你看——”

穆栖风接过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色彩标注和光谱曲线。

“纹样的传播，需要先有纹样本身的数据化。”段攸指着图上的一处，“比如这幅唐卡里的缠枝纹，我们在数据库里会记录它的几何结构、色彩构成、在画面中的空间位置、以及它在不同唐卡流派里的变体形式。你建模的时候，这些都可以作为初始参数输入。”

穆栖风盯着那张图，脑子里飞快运转。他听懂了——段攸说的，正是他论文里想做但做不了的那部分。他的数据来源是二手资料，而段攸做的是源头采集。

“你这个……能开放使用吗？”他问。

段攸看着他，眼睛里有淡淡的光。

“学术用途可以。”他说，“回头我让阿惜把资料发你。”

穆栖风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郁惜香，点点头：“谢谢段老师。”

段攸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图表收了回去，放回资料夹里。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穆栖风忽然想起什么，问：“您刚才说的色彩还原，是用什么算法做的？我看论文里没写太细。”

段攸抬眼看他，似乎在确认他是真感兴趣还是随口一问。

“光谱重建加深度学习。”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