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消散在凛冽的冬风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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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人，”穆燕姝开口，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真的如你所说，我们当真以前就相识。”

过往的记忆在一瞬间涌过脑海，穆燕姝忽然发觉，原来记忆里那个瘦小而脏兮兮的小乞丐，长大之后，可以变成像楚潇然这样芝兰玉树般的存在，谁能想到，楚家的家学族学里，楚家本族的孩子考不上，一个收养的外族孩子，居然成了大盛王朝的新科状元。

“楚大人，我……”穆燕姝想给自己找补，确实当初救他是她临时起意，可后来，所有的救助其实都是楚老爷帮忙的，他出钱出力，出资源，去救济楚潇然。

“其实，除了最开始的，后来离开江南后，我便没有再插手任何与你相关的帮扶。”

穆燕姝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也是缘分，楚大人，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在京城看见你。”

穆燕姝也没有想到，楚潇然的楚，居然是因为楚潇然那时候无名无姓，从了楚家的楚姓。

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都说助人成才犹如再造。

这更坚定了，燕姝回到江南之后，要兴办官学私学的决心。只要给到机会，这些原本读不上书的孩子，谁又没有可能是第二个楚潇然？

他们天资聪敏，可惜差了点家境，差了点出身，差了一个培养成才的机会。

由此可见，私学与女学的重要性。

毕竟，贫穷人家的孩子，男孩况且都不一定有读书的机会，更何况是女孩子。

穆燕姝突然觉得心底有些沉重，读书，相当于一个家庭要托举一个孩子，从束修、口粮、吃穿用度、再到书本、笔墨纸砚。相当于一个家庭少了一个务农或是务工的劳动力，却多了一大笔的开支。

因而这就是贫穷学子适龄儿童读不起书的真实原因。底层的农民百姓，还在为每日糊口的口粮，为务农挣来的粮食来还田赋、口赋、为徭役与兵役犯愁，为今岁的收获的稻谷还世家与豪绅那借贷的种子钱的本金与高额利息而犯愁。

哪有这么多的农家贫民，底层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全家饿的瘦骨嶙峋，为了填饱肚子还要在米粥里填野菜与鱼糜果腹，哪来的心思送孩子读书？

就说楚潇然，若不是遇见穆燕姝，那年还是孩子的他，或许早就饿死在楚家门口的那棵玉兰树下，那年同为稚女的她，身着锦衣，依附楚家，吃的是香软的点心果子，吃的是山珍海味的宴席，穿的一匹数金的锦衣，从头到脚佩戴的任何一件首饰，给那时候的楚潇然，都够他吃个一年的饭。

可偏偏在楚家那样的高门大户门口，瘦弱的孩子几乎饿死。

那年若不是她母亲带着她回江南，那个年纪的楚潇然就这样，无名无姓，孤苦无依地默默无闻地死在江南，甚至可能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穆燕姝不由地红了眼眶。

“楚大人……”穆燕姝不敢相信，明明那个时候的楚家这般的富户已经过上了如此奢靡的日子，可偏偏还有像楚潇然那样的孩子，每日在怎么样的煎熬里度日。

那时候的楚潇然只是个孩子，他又有什么错？

“穆大人，”楚潇然不知为何穆燕姝看他的眼神，怜悯中带着无限的伤感，可他明白，穆燕姝记起她了。

这是数这么多年的光阴后，她第一次记起他是谁。

“一切早已过去了，这杯酒，楚某敬穆大人与楚老爷一杯，为当年的喂饭之恩，也为楚家这些年来的养育栽培之恩。”

楚潇然一身白衣，他如今从仕，先是还了楚家资助的银钱与束修，又是尽他所能资助书院学子，还买了一间带玉兰树的小府邸，因而他如今的常服却不如寻常官吏般穿的奢靡，他一身雪白布衣，就连出行的马车也是简朴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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