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是一章憋屈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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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堵在河谷口上,用马身和血肉,给同伴挡出一线生机。
李敬先跑出去半里地,回头看了一眼。
河谷口的烟还没散。烟底下,有马在叫。
九月初八,黄昏,库伦。
李敬先的残部撤进库伦时,三百骑只剩一百八十骑。还有四十多骑,是被人抬着架着回来的。
他盔甲上带着三道刀痕,一进城门,就跌下马来。
“将军!”他抓住色楞格的手,声音沙哑,“准噶尔有火铳兵!成建制的火铳兵!”
“五百人,三列轮射,全是罗刹的火铳!咱们的骑兵,挡不住!”
色楞格脸色骤变。他扶住李敬先,沉声道:“慢慢说。多少人?火铳什么样?”
“两千骑,加五百火铳兵。”李敬先喘着气道。
“火铳比咱们的鸟铳长,打得也远。三列轮射,中间不带停的。”
“咱们冲阵,他们列队,一排一排地放。马再快,冲不过火铳的雨。”
“将军,这仗,不能这么打了。”
色楞格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六百里加急,报北京。赵将军、周指挥使那边,各送一封,移营戒备。”
“还有。”他顿了顿,“西边的前哨,从明天起,昼出夜归,不许在西线过夜。”
“哨骑再探到准噶尔的大队,不许接仗。远远记下人数、旗号,就撤。”
他望着西边的天际线,声音沉得发冷:“噶尔丹,真把罗刹的军火,练成兵了。”
“咱们打了三年,人家也在变。他这五百火铳,下回就是一千,两千。”
“传话给京师:明年的仗,不能靠骑兵硬冲了。”
当夜,色楞格又召了库伦的营官们,把前哨布防整个重排了一遍。
西线的哨所,从五里一墩改成三里一墩。
每墩加配两杆鸟铳、一箱火药。
哨骑出巡,不许少于五十骑,不许越过黑水河。
“黑水河以西,”他对营官们道,“在没有摸清准噶尔火铳兵虚实之前,就是雷区。”
“谁再带兵过河,军法从事。”
营官们应声退下。
色楞格独自留在城头,望着西边黑沉沉的草原。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他抬手在垛口上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
同一夜,黑水河以西,准噶尔营中。
一个戴铁盔的准噶尔将领,正摩挲着刚缴来的明军长刀。他叫巴图尔,是噶尔丹新练火铳营的统领。
刀是好刀,刃上一道缺口,是砍骨头砍出来的。
“明人的骑兵,还是那三板斧。”他对身边的书记官道。
“火铳阵一列,他们冲都冲不过来。记下来,报大汗:五百支火铳,一轮齐射,明骑死伤一片。”
“大汗说得对,铁和火药,比弯刀好使。”
他把刀往案上一插,刀身晃了两晃。
“下回,咱们的营,要凑一千支火铳。”
九月十二,北京,武英殿。
六百里加急的奏报,摊在朱慈炤案上。
他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火铳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罗刹的火器,五百支,三排一排排地打。噶尔丹,真练出来了。”
姚启圣道:“陛下,准噶尔有了成建制的火铳兵,漠北的骑兵,就压不住他的阵脚了。”
“咱们的火器,一直压在城头;他们的火铳,却跟着骑兵上了草原。”
“那就把朕的火器,也搬上草原。”朱慈炤道。
“神机营的红衣炮、佛郎机,调一半到归化城。兵部,选两千火铳手,配三眼铳、鸟铳,练步骑合击。”
“还有。”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练了三年火铳兵,朕不能等他练成一千、两千。”
“传旨:明年开春,朕的大军,出嘉峪关。”
“他赌朕不敢出。这一次,朕就出给他看。”
殿外,九月的风灌进来,把舆图的一角吹得卷了起来。
朱慈炤伸手按住,指头压在“嘉峪关”三个字上。
明年开春,他出关。
可关外那一千支火铳,谁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