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谋动四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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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武十四年，元宵佳节刚过。

京城的雪融了大半，屋檐下的冰棱在稀薄的春日下淅淅沥赏着水珠，御沟里沉寂了一冬的冻水也开始发出一阵阵咔嚓的碎裂声，缓缓潺潺地流动起来。然而，太和殿与内阁大堂内的气氛，却比冬日最严实的日子还要沉重肃杀。

国库里那张盖着天子“敬天勤民”小玺的十一万三千两欠条，虽然靠着帝王一诺暂时稳住了甘肃、宁夏两镇数万边防将士的兵心，但也像一把悬在内阁与户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欠条要按年靠商税抵扣，就必须要有源源不断且真实不虚的商税银两入库；而要查清商税，就必须把手伸进那些盘根错节的关津码头，以及地方豪强与巨商大贾的口袋里。

乾清宫偏殿内，地暖虽依旧烧得通热，空气里却弥漫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朱慈炤端坐在黑漆螺钿御案后，正翻阅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呈递上来的密奏与户部刚拟好的清查名单。御案旁，太子朱和璋一身沉稳的储君常服按剑立于一侧，新任内阁首辅陈廷谟则躬身站在下首，连呼吸都收敛得极轻。

“毛汝麟拟的这份清查商税的名单，朕仔细看了。”朱慈炤将手中的奏折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打在陈廷谟脸上：“户部派出去的十二路税使，脚还没走出直隶地界，沿途的商会、盐道，甚至某些藩王宗室的庄田铺面，就已经开始托人往京城递话、找门路了。陈爱卿，你给朕说说，这商税，户部到底能不能查？敢不敢查？”

陈廷谟后背渗出一层细汗，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回陛下，查税如抽丝剥茧，动一发而牵全身。九边将士拿商税抵欠条，靠的是朝廷威信；商人要交商税，图的是过境平安。可如今山西、陕西以及江南的豪商，多借着宗室与地方官员的门路匿税漏税，甚至私设暗关。若不下重手破开这层网，明年拿来抵扣欠条的商税，依旧是一笔见不着现银的空账！”

“下重手？”朱慈炤冷笑了一声，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击，每一响都像敲在人的心头上，“朕在前线带着将士流血舍命，他们在后方偷朕的军饷、刨大明的墙角！朕给了他们三年抵扣的恩典，他们倒当朕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说到此处，朱慈炤转过头，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太子：“和璋，你是储君，这局棋，你怎么看？”

太子朱和璋上前一步，年轻的脸庞上褪去了早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其父如出一辙的果决与深沉。

“父皇，儿臣以为，光靠户部那些提着算盘的文官去查，查出来的不过是几个顶包的替死鬼，动不了根基。”朱和璋声音沉稳，条理分明，“要查，就得文武并用，两手抓！”

“哦？哪两手？”朱慈炤挑了挑眉。

“第一手，由锦衣卫与都察院合组‘巡查缉税使’，持天子剑与铁枷直扑兰州、嘉峪关与扬州三大税关重镇！不查街面上摸爬滚打的小商小贩，专查过境的大商号、官商勾结的隐秘账本！”

朱和璋眼中闪过一抹铁血之气：“第二手，开‘免税招商令’！凡愿意自备粮草车马、往西域伊犁将军府与西南朱波行省运送军需物资的商贾，朝廷可特许其免去沿途部分关税，并由朝廷边防兵马分段护送！如此一来，既能解西域与西南后勤之忧，又能将那些遵纪守法的商人拉到朝廷这一边，分化瓦解那些抱团抗税的地方奸商！”

听着太子的谋划，下首的首辅陈廷谟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年轻的储君，不仅继承了天子的铁血手腕，更有当年老首辅姚启圣调和阴阳、分化借力的政治智慧！这一拉一打之间，既给守法的路，又断了奸商的后门，更是直接撕开了地方利益集团的铁板一块。

朱慈炤看着日益成熟、气度浑然的太子，眼中满是欣慰，紧拢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好！不愧是朕的太子！就按你的意思办！朕把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精锐缇骑分你一半，你去给朕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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