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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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热闹起来了。

铁横山的人占了西边，旧力域修士一水儿的短打劲装，一个个膀大腰圆，扎营的方式也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支帐篷，他们直接拿拳头在地上砸坑，砸出一排半丈深的坑洞，坑里铺块兽皮就算床了。铁横山本人坐在最大的那个坑里，面前摆着一条烤腿，正拿刀子一片一片削着吃，边吃边拿眼角余光扫其他几拨人。

云渺渺占东边，空痕域的人动作轻得很，支帐篷不出声，点火不出烟，十几个帐篷稀稀拉拉散在荒原东头，看着乱，但林渊扫了一眼就看出门道——每一顶帐篷的位置都卡在荒原东边的灵气节点上，看着散，实际上把东边的灵气走向全捏在手里了。云渺渺自己坐在最大那顶帐篷门口，薄纱还蒙着，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

陆清寒的暖金域弟子扎在南边，帐篷整整齐齐排成三排，每一排的间距都一样宽，帐篷门口朝哪开都统一。这帮年轻人连扎营都带着操练的劲头，扎完了帐篷还列队点了个名，然后才散开生火做饭。陆清寒自己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在等什么。

秦无咎的中域阵师扎在北边，阵法一铺地，整片北边的地面都亮起了淡青色的纹路，帐篷往纹路上一搁，稳稳当当。秦无咎坐在帐篷外面，面前摆着一副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下得优哉游哉，看不出急不急。

石不破没扎营。老头蹲在荒原正中央偏南一点的位置，拿碎石在脚底下拼了个圈，自己蹲圈里头，袋子里掏出块干饼子啃着，边啃边看其他四拨人。

林渊站在通道口旁边，把太虚剑往地上一插，两手搭在剑柄上，扫了一圈。

孙不二从旁边凑过来，拿肩膀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看出来了没？”

“铁横山和云渺渺。”

“眼睛毒。”孙不二拿旧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铁横山的坑洞区拉到云渺渺的帐篷区，中间连起来，“他俩的灵气勾连有七八处，明面上各占东西两头，实际上西边铁横山那几个坑洞的位置，跟东边云渺渺帐篷的灵气节点能对上。他俩要是一块动手，旧力域正面压过来，空痕域从侧面切，咱们站中间最难受。”

林渊点头。他也看见了。铁横山和云渺渺虽然隔了半个荒原，但两个人的灵气在场底下勾着，像两条暗河汇到了一处。

陈远蹲在通道口旁边，旧杖横在膝盖上，记录纹路一条条往外蹦，忽然开口：“林渊，秦无咎那边也有动静。他那个棋盘摆的位置正好在荒原北边的灵气主脉上，阵法铺了半圈没铺满，留了半圈对着咱们。意思很明白——他随时能把阵法合拢，把北边封死。”

“陆清寒呢？”

“他倒是老实。”陈远翻了一下记录纹路，“暖金域那帮人扎完营就开始吃干粮，陆清寒自己站那儿发愣，看着像在等什么消息。”

“等我。”林渊说。

谢承渊靠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暗灰色旧剑横在背后，闭着眼养神，忽然说了一句：“铁横山和云渺渺明摆着联手了。秦无咎在观望。陆清寒在等。石不破……”他睁眼往石不破那边看了一眼，“石不破在吃饼。”

周幼薇蹲在通道口边上，把陶罐里的药粉重新分装成小包，头也不抬地说：“石不破蹲的那个位置也有讲究。他那个碎石圈子刚好堵在通道口往南的必经之路上。谁要往通道里冲，都得先过他那个圈子。”

林渊看了石不破一眼。老头正拿饼子蘸着地上不知什么汤汤水水往嘴里塞，吃得很投入，像是完全不关心周围在发生什么。但他那个圈子的位置，确实卡得刚刚好。

“先谈。”林渊把太虚剑从地上拔起来，往荒原中央走，“谈不拢再打。都跟我来。”

五个人往荒原中央一站，四周的嘈杂声就慢慢静下来了。铁横山把烤腿往坑里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云渺渺放下茶盏，起身。秦无咎把棋盘一推，慢悠悠踱过来。陆清寒几乎是跑过来的，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急着等一个结果。

石不破没动。蹲在圈里继续啃饼。

林渊朝荒原中央那块最大的平地走过去，站定，太虚剑往地上一插。

“说正事。”他扫了一圈，“通道开了，核心我收了，底下还剩些边角料资源。五方势力都有份，但怎么分，得有个规矩。”

铁横山第一个开口，嗓门压得比之前低了些，但话里的硬度没减：“你收了核心，这个我认。但通道控制权不能归你一个人。五方各出一个代表，通道开闭、资源进出，得五个人说了算。”

云渺渺跟着补了一句，声音轻，但每个字都清楚：“铁横山说得在理。另外核心资源虽然收了，但你收了多少、剩了多少，得有个数。你不能说‘收了’就完事了，得让我们看一眼底下的情况。”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看？”

“通道开放，五方各派一人下去查验。”云渺渺说，“看完再谈分配。”

秦无咎笑呵呵地接话：“云域主这话在理。查验是应该的。不过查验归查验，底下的封印刚破，不安全。我建议查验的人选得挑稳妥的，别下去一堆人添乱。”

陆清寒终于忍不住了：“查验归查验，我不参与资源争夺。我就想下去找我暖金域上一代域主的遗骸。当年他进仙王域就没再出来，我暖金域等了几万年了。”

林渊看了陆清寒一眼：“这个可以谈。但先把规矩定下来。”

他刚说完，石不破从圈里站起来了。老头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嚼着，拍了拍手上的渣，慢悠悠溜达过来，站到林渊旁边。

“老头我说两句。”石不破清了清嗓子，“仙王域这地方我熟，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们五方争资源我不管，但通道底下有两件事我得说清楚。第一，底下的暗红纹路碎石还没清干净，谁下去都得踩着通道主道走，别乱拐，拐错岔路被纹路缠上了我可不去捞。第二——”他偏头看了林渊一眼，“底下还有个守门人，两天之后得换班。林渊答应了要去替，这两天之内你们得谈完。谈不完，通道就得关，等林渊替完班再开。到时候你们等不等得起，自己掂量。”

铁横山和云渺渺同时皱起了眉。铁横山粗声问：“守门人？什么守门人？”

“太虚仙帝当年留下的。”石不破把袋子往肩上一甩，“你们以为底下核心就一颗珠子？珠子是封印的扣子，扣子松了底下的东西还没清干净呢。林渊把珠子收了，守门的拿锈剑撑着，撑不了几天。这事情你们不知道，我不怪你们。但现在知道了，谁再跟我扯什么‘看一眼底下的情况’——”他瞥了云渺渺一眼，“你下去看一眼的功夫，底下那守门的要是撑不住，回头麻烦可比资源分配大多了。”

云渺渺薄纱下的脸色变了变。

林渊没说话，把天命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了。罗盘拿在手里的分量比之前沉了些，之前温养了一晚上，指针转起来还有点涩，但已经能用了。他把罗盘托在掌心，指针慢慢转起来，在铁横山的方向顿了一下，又偏到云渺渺的方向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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