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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神界女战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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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诛杀’。”

团团的尾巴僵住了。

阳世剑主看着她。

“你随我回神界。”她说。

“在神界封印之下,你的天狐血脉永远不会觉醒。”

“你不会毁灭诸界。”

“我也可以向父神遗命交差。”

她顿了顿。

“两全其美。”

团团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方才还差点杀了她的人类——不,神族战神。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帮我?”

阳世剑主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回答团团。

她只是垂下眼眸,望着自己腰间那柄依然出鞘三寸的阳世剑。

剑身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容。

那是三万年来,她第一次认真看自己。

“……不知道。”她说。

“或许是因为——”

她没有说下去。

她收回手,转身。

“三息。”她说。

“随我走,或者我杀了他,再带你走。”

团团看着她。

看着她那道炽金色、如同永不熄灭的烈阳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

这位神界第一战神,追杀她三万年,今日终于找到她——

却在看到魏剑鸣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刻。

心软了。

她不知道阳世剑主想起了谁,也不知道她三万年来有没有等过什么人。

但她知道——

这一刻,这位神界战神,不是来杀她的。

是来给她一个选择的。

团团低下头。

她把自己的圆脸,最后一次,深深埋进魏剑鸣的颈窝。

“剑鸣。”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会回来的。”

魏剑鸣的手臂猛然收紧。

“等我。”她说。

“等我学会怎么不毁灭宇宙。”

“等我从神界逃出来。”

“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颤抖。

“回来找你。”

魏剑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紧地、更紧地,抱着她。

十九年前,他将她从雪地里抱起来。

十九年后,他依然抱不住她。

阳世剑主的第三息,落下。

团团从他怀里轻轻挣出。

她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只是迈开那四只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向那道炽金色的背影。

尾巴拖在身后,像十九年前那条被雪浸湿的、耷拉着的圆尾巴。

魏剑鸣撑着破碎的石柱,看着她。

看着她越走越远。

看着她在那道金白剑光中,化作一道渺小的、橘白色的光点。

看着她消失在天穹尽头那道尚未闭合的神界裂隙之中。

然后——

他跪倒在地。

——

那天,龙界的霞光重新亮起。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天穹的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日,都更暗了三分。

凤璃的惊世剑从玉台边缘拔起,剑身上多了一道无法修复的细纹。

魏来的傲世剑刃,崩了三道口子。

绝与女剑祖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她们只看到跪在玉台边缘的魏剑鸣。

只看到他身前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只看到他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稚子练习剑,第一次——

剑鞘空空。

剑,被他插在了悬天玉台边缘。

插在那只狐狸最喜欢趴着晒太阳的位置。

他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望着天穹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神界裂隙。

很久很久。

久到龙界的月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久到凤璃将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袍收进箱底。

久到魏来将崩了口的三道剑刃,亲手一点一点磨平。

然后,魏剑鸣站起身。

他走向凤璃。

“母王。”他说。

凤璃看着他。

“我想去神界。”

凤璃没有说话。

“不是现在。”他说,“不是明天。”

“等我练成傲世第七重,惊世第五重,绝世第四重。”

“等我学会剑祖前辈教的阴世剑煞最后一式。”

“等我能接下阳世剑主一剑,而不倒。”

他看着凤璃。

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冲动,没有十九岁少年应有的急躁。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沉淀下来的——

决心。

“母王,”他说,“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凤璃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

“何时启程?”她问。

魏剑鸣望向天穹。

望向那道早已闭合、却在他眼底永不消失的神界裂隙。

“三年。”他说。

“三年后,我去神界。”

“接她回家。”

——

那一夜,龙界下了三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金红色的雪片自苍穹深处纷纷扬扬飘落,将悬天玉台、剑意林、千年梧桐、乃至那柄插在玉台边缘的练习剑——

尽数覆成一片温柔的银红。

魏剑鸣站在雪中。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运功抵御寒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柄剑前,任由雪片落满肩头。

他想起十九年前,也有这样一场大雪。

他裹着那件绣着龙凤纹的小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

他蹲下身,戳了戳那团瑟瑟发抖的毛球。

“你是胖狐狸吧。”

那毛球没有回答。

但它把圆脸埋进雪里,尾巴极其微弱地、羞耻地,抖了一下。

他笑了。

他将它从雪地里抱起来。

“你是我捡到的。”他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狐狸了。”

他低下头。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一滴细小的水珠。

他没有擦。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柄插在雪中的练习剑。

剑身冰凉。

没有狐狸尾巴圈着他的脚踝。

没有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掌心。

没有细小的呼噜声在他看书时从膝盖上响起。

他握紧剑柄。

“我会接你回来的。”他说。

“等我。”

——

神界。

阳世宫。

团团——不,妲汐——蜷在殿角一张不知哪个纪元遗留的旧软榻上。

她没有化形。

只是把自己团成一只小小的毛球,尾巴盖住脸,耳朵耷拉着。

她已经这样蜷了三天三夜。

阳世剑主站在殿门口,望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进去。

她只是靠着门框,像三万年来无数次独坐神界之巅一样——

望着虚空。

很久很久。

“妲汐。”她忽然唤道。

毛球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魏氏后人,”阳世剑主说,“三年后会来接你。”

团团的尾巴僵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尾巴

阳世剑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那柄沉寂了三万年的阳世剑。

剑鞘依旧白得刺目。

剑柄处的金色宝石,依旧流淌着液态阳光般的能量。

但只有她知道。

这柄剑,这三万年来,从未真正出过鞘。

今日,是第一次。

她轻轻抚过剑柄。

“因为,”她轻声说,“我也有一个……三年后会来接我的人。”

“等了很久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

殿外,神界的天空是永恒的炽白。

没有霞光,没有灵萤,没有雪。

只有一道从无尽高处垂落的光柱。

那光柱中,曾经有一道身影。

三万年前,他对她说:

“神界很冷。”

“等我回来,给你带一件暖和的衣裳。”

她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成为神界第一战神。

久到她执掌阳世剑,镇守轮回阳极之门。

久到她几乎忘了——

那件衣裳,她还没等到。

妲汐从尾巴

望着这位神界第一战神、追杀她三万年的宿敌、今日却放了她一马的阳世剑主。

她忽然问:

“你等的那个人……”

“叫什么名字?”

阳世剑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光柱从炽白转为淡金。

久到妲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到那个名字。

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要被三万年时光碾成齑粉。

“……魏天道。”

妲汐的耳朵,猛然竖起。

——

龙界。

悬天玉台。

魏剑鸣依然站在雪中。

他握着那柄练习剑,望着天穹那道早已闭合的神界裂隙。

他不知道,在那道裂隙的另一端,有一个和他一样在等人的人。

他不知道,他祖父的祖父的祖父——

曾对那个人许下过一件三万年未兑现的冬衣。

他只知道。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时辰。

他要把那只胖狐狸,接回来。

雪越下越大。

金红色的雪片落在他的发顶、肩头、掌心。

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握着那柄剑,望着那道裂隙。

像龙渊深处那头沉睡万年的古龙。

像悬天玉台上那棵不会开花的千年梧桐。

像这世间所有——

用等待来践行承诺的人。

远处,凤璃站在邪王宫门口,望着儿子的背影。

魏来走到她身后。

“……他会去的。”魏来说。

凤璃没有回答。

“他会把她带回来的。”

凤璃依然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轻轻覆上了魏来垂在身侧的手背。

同心锁的光芒,在漫天雪色中,无声流淌。

那光芒很淡,很柔。

却比龙界任何一束霞光,都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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