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界女战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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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界历三千七百三十九年,初夏。
距离魏剑鸣自妖界归来,已过月余。
忘川渊的寒雾依旧日复一日涌出渊口,只是那雾中,多了两道时隐时现的银白与墨青剑芒——那是绝与女剑祖,时隔两万年,终于再次并肩立于渊口。
没有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魏剑鸣不问。
他只是每日清晨照例去剑意林练剑,午后抱着团团在千年梧桐下小憩,黄昏时站在悬天玉台边缘,望着龙界那片永恒绚烂的霞光。
日子平静得像龙渊深处那头沉睡万年的古龙,翻个身都嫌累。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那一日——
——
龙界历三千七百三十九年,五月初九。
悬天玉台的霞光,第一次,熄灭了。
不是被遮蔽。
是被斩断。
一道炽烈到足以灼伤神魂的金白色剑光,自天穹尽头横贯而来,将龙界三万年来永恒不熄的本源霞光,从中劈成两半!
那剑光太快,快到龙界护界大阵甚至来不及反应。
快到凤璃惊世剑出鞘三寸,那剑光已落在悬天玉台之上。
快到魏来将魏剑鸣护在身后时,那道剑光的主人——
已踏着碎裂的霞光,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女人。
她很高。
高到魏剑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她穿着战甲。
不是凤璃那类华美尊贵的宫装式战甲,是真正的、浸透血与火、历经万战不毁的——
神甲。
甲胄通体呈耀眼的炽金色,每一片甲叶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神纹,那些神纹不是装饰,是封印。层层叠叠的封印,将她周身那足以焚尽诸界的恐怖能量,死死压制在这具修长挺拔的躯体之内。
她的面容是那种见过一次便永远不会忘记的类型。
不是美。
是锐。
眉眼如刀锋裁成,鼻梁挺直如剑脊,唇线紧抿时是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她的肌肤是久经沙场的人特有的、透着淡淡金色的蜜色,与凤璃的白皙、绝的清冷、女剑祖的苍青截然不同。
她的头发是纯粹的银白。
不是绝那种月华般的银白。
是火焰燃尽后、余烬未冷的银白。
她腰间悬着一柄剑。
剑鞘是纯粹的白,白到刺目,白到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宝石,宝石内部并非固态,而是流淌着金色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能量。
她站在碎裂的霞光之中,从头到尾,没有看凤璃一眼,没有看魏来一眼。
她的目光,从踏入悬天玉台的那一刻起——
便落在那只蜷在魏剑鸣脚边的、橘白色的胖狐狸身上。
团团。
她的尾巴僵住了。
她的耳朵压平了。
她把自己缩成一只前所未有的、最小的毛球。
她在发抖。
从魏剑鸣四岁将她从雪地里抱起的那一刻起,十九年来——
他第一次看到她,怕成这样。
“找到了。”
那女人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不上威严。
只是陈述。
如同三万年前,她接下那个任务时一样。
“妖圣余孽。”
“百尾天狐。”
她向前一步。
魏来傲世剑出鞘!
凤璃惊世剑出鞘!
双剑合璧的银蓝金红剑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朝那女人正面斩落!
那女人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抬起左手。
食指。
轻轻一点。
轰————!!!
一道比太阳更炽烈、比熔岩更暴烈的金色剑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不是剑罡,不是剑意,不是任何魏剑鸣见过的剑道。
那是——
阳世。
傲世与惊世的双剑合璧,在这道金色剑芒面前,如同积雪遇沸汤。
银蓝碎裂,金红溃散。
魏来口喷鲜血,倒飞三十丈!
凤璃惊世剑脱手,剑身在半空中翻转七周,斜斜插入悬天玉台边缘!
同心锁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魏剑鸣目眦欲裂!
他左手小指——傲世剑芒!
他右手无名指——惊世剑芒!
他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绝世与阴世交融的剑煞!
三道剑芒,三道他十九年苦修凝成的巅峰一剑,同时朝那女人斩去!
那女人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
确认。
确认他不足以威胁她。
然后,她伸出右手。
这一次,她拔剑了。
阳世剑出鞘三寸。
仅仅三寸。
一道比方才炽烈十倍的金白光芒,如开天辟地第一缕晨曦,自剑鞘缝隙间倾泻而出。
魏剑鸣的三道剑芒,在触到那道光的一瞬间——
如同从未存在过。
无声湮灭。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被那剑光的余波扫中,重重撞在悬天玉台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龟裂。
他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撑着破碎的石柱,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盯着她腰间的阳世剑。
傲世、惊世、绝世、盖世、不世、阴世——
他以为六剑已是诸界剑道的极限。
原来还有第七剑。
阳世。
“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制不住的血沫,“是谁……”
那女人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已无再战之力、却依然撑着不肯倒下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年轻人,用同样的眼神望着父神。
那个人叫魏奇迹。
后来他有了儿子,叫魏来。
后来他的孙子,叫魏剑鸣。
“……神界,”她说,“阳世剑主。”
“执掌诸界光暗平衡,镇守轮回阳极之门。”
她顿了顿。
“奉父神遗命,诛杀妖圣余孽。”
“百尾天狐。”
她再次向前一步。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
魏来重伤不起,凤璃剑脱手,魏剑鸣力竭。
绝与女剑祖尚在妖界忘川渊,等她们感应到此处异变、撕裂空间赶来——
至少需要三十息。
三十息。
足够阳世剑主杀任何生灵一万次。
她走到团团面前。
蹲下身。
与这只蜷成毛球、抖如筛糠的小狐狸,平视。
“三万年了。”她说。
“初代妖圣以自身九尾为祭,将你封印成一只普通赤狐,投入轮回裂隙。”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你躲过父神的诛杀令。”
她顿了顿。
“可他忘了。”
“父神已陨落三万年。”
“但父神的遗命,不会陨落。”
她伸出手。
指尖触向团团眉心那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白色的印记。
“你的真名——”
“百尾天狐·妲汐。”
“该觉醒了。”
——
魏剑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他扑过去。
不是扑向阳世剑主。
是扑向团团。
他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柄足以焚尽诸界的阳世剑。
他护不住。
他知道。
他连她一剑都接不下。
但他还是护了。
像十九年前,那个四岁的孩子,在漫天金红色的雪中,将这只瑟瑟发抖的胖狐狸从雪地里抱起来一样。
他只是不忍心。
团团在他怀里,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亮的圆眼睛,此刻不再惊恐,不再闪躲。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眼底那至死不休的倔强。
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世剑主的指尖,悬在她眉心三寸处,第一次——没有落下。
然后,团团轻轻笑了。
那笑容,与过去十九年任何一次“嘤”都不同。
那笑容中,有一丝释然,有一丝不舍,还有一丝——
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骄傲。
“……剑鸣。”她轻声唤。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毛茸茸的皮毛里。
“我叫妲汐。”
“……嗯。”
“我是百尾天狐。”
“……嗯。”
“我觉醒的话,”她说,“可以毁灭宇宙。”
魏剑鸣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
“那就不觉醒。”
团团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对着神界第一战神的傻子。
她忽然想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是十九年前,被他从雪地里抱起来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怕。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怕。
那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那个人的——
归宿感。
“……剑鸣。”她的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捡到我。”
魏剑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臂圈得更紧了些。
——
阳世剑主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打断。
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那只狐狸自己选择。
三万年了。
她执行过无数道父神遗命,追杀过无数个妖圣余孽,斩灭过无数个足以威胁诸界平衡的存在。
每一次,那些存在都会反抗。
会愤怒,会诅咒,会拼尽全力与她同归于尽。
只有这只狐狸。
只有这个被魏氏后人抱在怀里、护在身后、连觉醒都不肯的狐狸——
没有反抗。
她只是在等。
等人把她护好。
等人对她说“那就不觉醒”。
等人的怀抱,比她自己三万年积攒的妖力,更让她安心。
阳世剑主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父神陨落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守护诸界”。
不是“执行遗命”。
是——
“将来你若遇到一个让你舍不得下手的人。”
“便不必回了。”
她当时不懂。
此刻,看着那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和他怀里那只宁死也不觉醒的狐狸——
她忽然有些懂了。
她收回手。
站起身。
“百尾天狐·妲汐。”她说。
团团的耳朵动了动。
“父神遗命,追杀妖圣余孽三万年,至死方休。”
“这是神界法典,不可违逆。”
她顿了顿。
“但遗命只说‘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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