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金鹏女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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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界历三千七百五十四年,盛夏。
距离团团三百岁寿辰,还有一年零一个月。
剑道盟的青石上,那道掌心之门,已接纳了五位弟子。
不,六位。
青鳞入门后第七日,仙凰桃夭找到魏剑鸣。
她蹲在他掌心,黑豆眼睛亮晶晶的,尾羽金红流光。
“导演。”她说。
“嗯。”
“你那个化形仙诀,”她顿了顿,“能教我吗?”
魏剑鸣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会化形了吗?”他问。
桃夭点头。
“会。”她说。
“但只会自己化。”
“不会教别人。”
魏剑鸣微微一怔。
“你想教谁?”
桃夭低下头。
尾羽那绚烂的金红,轻轻垂落。
“姐姐。”她说。
——
桃夭有一个姐姐。
这是剑道盟创立以来,魏剑鸣听到的、关于桃夭身世的第一句话。
三年了。
她从不提过去。
她只说自己是“在桃树下捡到的”。
此刻,她蹲在他掌心。
第一次,说起那个名字。
“我姐姐叫羽宁。”桃夭说。
“我们是一窝孵出来的。”
“同一天破壳,同一个窝,同一对父母。”
“但我们是鸡。”
不是凰。
不是鹏。
不是任何神禽异鸟。
只是两只普普通通的、毛茸茸的、饿了会咕咕叫的白鸡。
“父母说,我们家祖上出过凤凰。”桃夭说。
“隔了七十二代。”
“血脉早就淡了。”
“不可能再觉醒的。”
她顿了顿。
“姐姐不信。”
“姐姐说,凤凰也好,鸡也好,活着就要往前飞。”
“飞不高,就飞低一点。”
“飞不远,就飞近一点。”
“总有一天,能飞到想去的地方。”
魏剑鸣静静听着。
“后来呢?”他问。
桃夭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尾羽的金红都黯淡了几分。
“后来,”她说,“仙域来了一场劫。”
“不是天灾,不是战乱。”
“是有人想炼万禽血脉,铸一柄邪剑。”
“他们抓走了很多很多鸟。”
“父母被带走了。”
“姐姐把我推进桃林深处的泥洞里,用枯叶盖住洞口。”
“她说,等我回来接你。”
“不要出声。”
“不要出来。”
“不要害怕。”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七天七夜。”
“她没有回来。”
魏剑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掌心这只小小的白鸡,轻轻托高了些。
让她能平视他的眼睛。
“后来呢?”他问。
“后来,”桃夭说,“凌霄影业的后山种了三千棵仙桃树。”
“有一只白鸡从泥洞里爬出来。”
“饿得走不动路。”
“爬到第一棵桃树下,看到一枚落在地上的三品仙桃。”
“她吃了。”
“活下来了。”
“后来那棵桃树越长越高。”
“每年结很多很多果子。”
“她每年都会爬到树顶,望着桃林外面。”
“等一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魏剑鸣。
黑豆眼睛亮晶晶的。
“导演,”她说,“你教我化形仙诀好不好?”
“我想去找她。”
“我现在会飞了。”
“飞得很快。”
“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顿了顿。
“我想告诉她——”
“我活下来了。”
“我遇到你了。”
“我有家了。”
“她不用再担心我了。”
魏剑鸣看着她。
看着这只三年前在桃树下捡到的小白鸡。
看着她眼底那团等了不知多少年、从未熄灭的光。
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
“我教你。”
——
桃夭学化形仙诀,用了三天。
不是她天赋异禀。
是她太认真了。
每天卯时,她蹲在归途池边,对着池水里的倒影,练习化形。
把仙力凝在翅尖。
一点点渗入羽毛。
从尾羽开始。
金红流光顺着羽脉蔓延,流过脊背,流过脖颈,流过额顶。
她化形过无数次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告诉另一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生灵——
我学会飞了。
我带你去看看,我找到的那个世界。
第三日黄昏。
桃夭站在剑道盟的青石上。
她化了形。
不是那只圆滚滚的小白鸡。
是那个酡红裙裾、银白长发、眼眸黑亮的凤凰女仙。
她望着天边那轮将沉的霞光。
深吸一口气。
“导演。”她说。
“嗯。”
“我出发了。”
魏剑鸣看着她。
“知道去哪里找吗?”他问。
桃夭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但她一定还在等我。”
“所以我会找到的。”
她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像桃瓣落入水面。
然后,她转身。
化作一道金红流光。
没入天穹。
——
团团趴在玉台边缘,尾巴轻轻晃着。
“她能找到吗?”她问。
魏剑鸣站在她身侧。
“能。”他说。
“你怎么知道?”
魏剑鸣想了想。
“因为她是桃夭。”他说。
“桃夭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团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声音闷闷的:
“……你们仙域的凤凰,都这么倔。”
魏剑鸣轻轻笑了。
“嗯。”他说。
“随我。”
团团的尾巴晃得更开心了。
——
桃夭找了她姐姐三年。
不。
三年零六天。
她飞过了仙域三千界。
飞过了天界九重天。
飞过了妖界十万大山。
飞过了轮回裂隙边缘那片永恒沉寂的虚空。
她问过每一只遇到的鸟。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白鸡?”
“和我一样白的。”
“尾羽没有金红的。”
“她很会飞。”
“飞不高,但她一直在飞。”
大部分鸟摇摇头。
少数鸟想了想,说:“好像见过。”
然后指向更远的地方。
她继续飞。
第三千七百次问路时。
一只活了八千年的老鹤告诉她:
“往西三千里,有座荒山。”
“山上住着一只白鸡。”
“很老了。”
“每天黄昏会飞到山顶最高的那棵枯树上。”
“朝着东边望。”
“不知道在等什么。”
桃夭说:“谢谢您。”
老鹤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问:“你是她等的人吗?”
桃夭没有回头。
“我是她妹妹。”她说。
——
荒山。
没有桃树。
没有泥池。
没有剑道盟那扇温润的、亮着光的门。
只有满山枯黄的野草。
和山顶那棵被雷火劈过无数次、却依然倔强地立着的——
枯树。
枯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
蹲着一只白鸡。
很老了。
羽毛不如年轻时蓬松,有几处甚至秃了。
尾羽没有金红。
只是一片素朴的、被风雨洗褪了色的白。
她望着东边。
望着那片永远等不到来人、却永远不肯放弃等待的——
天际。
她没有听到身后的风声。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
像过去很多很多年一样。
等一个人。
等她推入泥洞、用枯叶盖住洞口、说“等我回来接你”的那个人。
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期待了。
久到她只是习惯每天黄昏飞上这棵枯树。
朝着东边。
望着。
然后。
一个声音。
从她身后响起。
很轻。
带着压抑了三千年、终于可以溢出来的——
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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