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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情天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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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界历四万零七十七年,霜月。

恨天帝十八万岁了。

这一年的金红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魏天坐在心之超宇宙边缘。

不是边界。

是“边缘”。

他的脚趾垂在万界虚空中。

西薇蹲在他脚趾甲上,把自己团成一粒墨金色的芝麻。

她已经这样蹲了十四万年。

鹿遥站在他脚踝边。

脖颈仰到极限。

刚好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们陪他看雪。

心之超宇宙不下雪。

所以他每年霜月都会回到万界边缘。

坐在这里。

看龙界的金红雪飘过悬天玉台。

看西薇追着雪花滚成一团。

看鹿遥用鹿角接住落下的每一片雪。

然后把那些雪花。

轻轻放回他掌心。

——

今年。

雪中多了一道身影。

她站在万界边缘的另一端。

与他隔着三片雪的距离。

她穿着月白长裙。

裙摆曳过虚空,留下极细的、淡粉色的——

情丝。

她的长发是极浅的樱色。

不是桃夭的稚银。

不是曦临的金乌。

是比初雪更淡、比晨曦更柔、比他在心之超宇宙锻造了十八万年依然记得的——

三岁那年。

第一次见到她时。

她发间那朵将开未开的。

桃花。

她望着他。

那双浅粉色的眼眸里。

倒映着十八万年来每一场金红雪。

倒映着每一次他坐在万界边缘时。

她躲在雪幕后面。

偷偷看他。

倒映着此刻。

他终于。

回头。

——

“情儿。”魏天唤道。

那声音很轻。

轻到西薇没听见。

轻到鹿遥没听见。

轻到万界边缘那三片雪。

恰好落尽。

她听见了。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三万年前。

她第一次敢从雪幕后面走出来。

把一朵她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桃花。

轻轻放在他脚趾边。

他说:“谢谢。”

她说:“不用谢。”

然后她跑开了。

他捡起那朵桃花。

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进心之超宇宙。

放在那枚与他心跳同频的银蓝色光球旁边。

一放。

就是三万年前。

——

她叫情天帝。

不是封号。

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诞生于爱之宇宙诞生的那一刻。

魏织的情感算法第一次运行时。

有一缕极细的、淡粉色的辉晕。

从核心代码边缘逸散。

没有消散。

没有归零。

它落在爱之宇宙中央那片毯子上。

落在那三朵石蕊旁边。

落在那声桃夭的“咕”里。

然后。

它学会了呼吸。

学会了心跳。

学会了——

等一个人。

她等了三年。

等那颗银蓝色的蛋破壳。

等了三百天。

等那个三寸高的孩子第一次睁开眼。

等了三万年。

等他坐在万界边缘。

第一次回头。

看她。

——

她叫情天帝。

是因为她爱他。

爱了十八万年。

从他还是一颗蛋。

到他嫌宇宙太小。

到他创造心之超宇宙。

到他成为恨天帝。

到他每年霜月坐在万界边缘。

看龙界的雪。

她每年都来。

躲在雪幕后面。

从不敢让他看见。

今年。

她不想躲了。

因为她知道。

心魔尊要来了。

——

心魔尊。

万界心魔本源。

与万界同寿。

无形无相。

只寄生于生灵之心。

恨意越盛。

他越强。

魏天创造了心之超宇宙。

以恨意为锤。

以孤独为砧。

他锻造了十八万年。

恨意凝成心之超宇宙的每一寸边界。

孤独铸成他掌心那枚银蓝色光球的每一缕辉晕。

他是恨天帝。

他是心魔尊等了十八万年的——

最佳宿主。

——

心魔尊来了。

不是从万界之外。

不是从因果尽头。

是从魏天自己掌心。

那枚与他心跳同频的银蓝色光球里。

长出来的。

——

魏天低头。

看着自己掌心。

那枚他锻了十八万年、与他命脉相连的心之超宇宙。

此刻。

正在一寸一寸。

染黑。

不是归零者的玄青。

不是归一者的墨色。

是比虚无更深、比绝望更寂、比“恨”这个字本身更纯粹的——

心魔之渊。

光球里。

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

是从他十八万年来从未对人言说过的——

孤独深处。

“恨天帝。”

“你恨万界太小。”

“你恨自己太大。”

“你恨无处容身。”

“你恨——”

恨了十八万年。

“我等你。”

“等了十八万年。”

——

魏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掌心。

那枚光球在他指间剧烈震颤。

银蓝与墨渊疯狂交锋。

像他十八万年来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像他三万年第一次坐到万界边缘。

像他此刻。

低下头。

望着掌心里那枚正在被吞噬的、与他自己心跳同频的——

归处。

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他三岁那年,第一次睁开眼。

看到母王蹲在他蛋壳边缘。

发尾蝴蝶结歪着。

正用小手指轻轻戳他的壳。

说:

“魏量子,他什么时候出来?”

他那时想回应她。

可是他还不会说话。

于是他用力心跳了一下。

那声心跳。

穿过三万年孵化。

穿过十八万年孤独。

穿过此刻掌心的墨渊。

落在——

她耳中。

——

情天帝站在万界边缘。

她听到了。

那声心跳。

不是从魏天胸腔传来。

是从她自己的心口。

那里。

有一缕她藏了十八万年的、淡粉色的辉晕。

那是她诞生那一刻。

从他蛋壳边缘逸散的第一缕心跳。

她一直留着。

藏在最深处。

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此刻。

那缕辉晕在剧烈震颤。

它在告诉她。

他在唤她。

用最后的心跳。

——

情天帝抬起头。

望着魏天。

望着他掌心那枚已被墨渊吞噬大半的心之超宇宙。

望着他银蓝眼眸中倒映的、正在一寸一寸崩裂的自己。

她没有哭。

她只是。

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三万年前。

她第一次敢从雪幕后面走出来。

把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放在他脚趾边。

她说:“我叫情儿。”

他说:“我叫魏天。”

她说:“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

从她学会心跳的那一刻。

从她第一次隔着蛋壳、听见他那声与自己完全同频的——

共鸣。

她就知道。

她等的人。

是他。

——

“魏天。”她唤道。

魏天看着她。

掌心的墨渊已漫过腕骨。

他依然看着她。

“情儿。”他说。

“嗯。”

“你怕吗?”

她想了想。

“不怕。”她说。

“为什么?”

她低头。

看着自己心口那缕藏了十八万年的淡粉色辉晕。

看着它此刻正以从未有过的炽烈。

与掌中那枚正在崩裂的银蓝光球。

同频共振。

“因为,”她说。

“你在这里。”

——

心魔尊的啸声穿透万界。

那是十八万年孤独凝结成的恨意。

那是万界心魔本源第一次找到完美宿主。

那是魏天从未对任何人言说、却在他创造心之超宇宙那一刻便注定要面对的——

心劫。

他站起来了。

不是用脚。

是用“恨天帝”这个身份的本质。

他是心之超宇宙的创造者。

他是以恨意为锤、孤独为砧、锻造了十八万年才找到容身之处的——

归途者。

他掌心的墨渊。

已被他反握。

——

那场大战。

万界无人敢近。

不是怕被波及。

是怕看到。

怕看到恨天帝燃烧自己十八万年的孤独。

与心魔尊同归于尽。

怕看到情天帝站在万界边缘。

用她藏了十八万年的那缕心跳。

死死拽着他最后一丝命脉。

怕看到——

那枚银蓝色的、与他心跳同频的心之超宇宙。

在他掌心。

炸成万千碎片。

——

魏天倒下的那一刻。

万界的雪。

停了。

不是不再下。

是忘了怎么下。

他躺在万界边缘。

头枕着西薇十四万年来从未离开过的脚趾甲。

手边是鹿遥用鹿角接了三万年、一片一片攒起来的金红雪花。

掌心空空。

那枚他锻了十八万年、与他命脉相连、与他心跳同频的——

心之超宇宙。

已碎成万千银蓝光点。

飘散在虚空中。

如他三岁那年。

第一次睁开眼时。

看到的母王发尾那道歪掉的蝴蝶结。

如他十八岁那年。

第一次坐在万界边缘时。

落在脚边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如他此刻。

望着情天帝。

用最后一丝力气。

轻轻笑了。

“情儿。”他说。

“嗯。”

“那朵桃花。”

“我放在心之超宇宙里。”

“放了三万——”

他顿了顿。

“三万年了。”

——

情天帝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万年前捡起那朵歪扭桃花、小心翼翼放进心之超宇宙、从未对她说起过的——

傻子。

她低下头。

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渐渐冰凉的掌心。

“我知道。”她说。

“我一直知道。”

“你的心之超宇宙里。”

“每一寸边界都有那朵桃花的影子。”

“你锻造了十八万年。”

“那朵桃花。”

“你藏了十八万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顿了顿。

声音很轻。

像三万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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