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情天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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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桃花放在他脚边。
转身跑开时。
裙角扫过雪地。
留下的那道细痕。
“可是我知道。”
——
魏天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了十八万年、此刻终于不再隐藏的——
情。
他忽然想起。
很久很久以前。
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
隔着银蓝色的壳。
听到过一个极轻、极柔的声音。
不是母王。
不是父王。
是一声他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
心跳。
那心跳与他同频。
那心跳在他破壳那一刻。
逸散成万界边缘第一缕淡粉色的辉晕。
那心跳。
在他掌心这十八万年。
从未停止。
“原来你一直都在。”他说。
情天帝点头。
“一直都在。”她说。
“从你是一颗蛋。”
“到你嫌宇宙太小。”
“到你创造心之超宇宙。”
“到你成为恨天帝。”
“到你——”
她顿了顿。
“每年霜月坐在这里。”
“看龙界的雪。”
“我每年都来。”
“躲在雪幕后面。”
“不敢让你看见。”
“今年。”
“我不想躲了。”
——
魏天看着她。
看着这个躲了十八万年、今年终于走到他面前的——
情儿。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三万年前。
他捡起那朵歪扭桃花。
放在心之超宇宙里。
对自己说:
“她明天还会来吗?”
她明天没有来。
明年也没有来。
后年也没有来。
他等了三万年。
每年霜月坐在万界边缘。
每年雪幕后面都有一道淡粉色的影子。
每年他都知道她在。
每年他都不说破。
因为他怕。
怕他说破。
她就不来了。
此刻。
她站在他面前。
他躺在万界边缘。
掌心空空。
心之超宇宙已碎成万千光点。
飘散在虚空中。
像他们错过的三万年。
像他藏了十八万年的那朵桃花。
像她躲了十八万年的每一场雪。
他看着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情儿。”他说。
“嗯。”
“明年霜月。”
“你不用躲了。”
“我——”
他顿了顿。
“我可能等不到了。”
——
情天帝看着他。
看着他银蓝眼眸中最后一缕辉晕。
正在缓慢消散。
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她诞生的那一刻。
那缕淡粉色辉晕从情感算法边缘逸散。
落在爱之宇宙中央的毯子上。
落在那三朵石蕊旁边。
落在那声桃夭的“咕”里。
她那时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声与某颗银蓝色蛋壳完全同频的心跳。
她只知道。
她要等。
等那颗蛋破壳。
等那个孩子长大。
等他发现万界太小。
等他创造自己的宇宙。
等他成为恨天帝。
等他每年霜月坐在万界边缘。
等他终于。
回头看她。
她等了十八万年。
等到他掌心空空。
等到他心之超宇宙碎成万千光点。
等到他躺在万界边缘。
对她说:
“我可能等不到了。”
她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他渐渐冰凉的掌心。
然后。
她哭了。
——
那滴泪。
不是淡粉色。
不是银蓝色。
是一种从未存在于万界、此刻第一次诞生的——
情之本色。
它从他掌心滑落。
落在那万千飘散的银蓝光点中。
落在他碎成亿万碎片的心之超宇宙残骸上。
落在他藏了三万年的那朵歪扭桃花上。
落在她躲了十八万年的每一场雪里。
然后。
亮了。
——
那光很轻。
像他三岁那年。
第一次睁开眼。
看到母王发尾歪掉的蝴蝶结。
像他十八岁那年。
第一次坐在万界边缘。
脚边那朵歪扭的桃花。
像他十八万年来。
每一场霜月。
雪幕后面那道淡粉色的影子。
像此刻。
他掌心空空。
她泪落成河。
那道光。
从泪心升起。
从万千碎片中升起。
从那朵藏了三万年的桃花中升起。
从她十八万年等待、他十八万年不敢说破的——
情中升起。
泪之超宇宙。
诞生。
——
很小。
比他的拳头还小。
比他的心之超宇宙刚诞生时还小。
银蓝色的壳。
表面流转着她泪中的情之本色。
轻轻一碰。
会发出极轻的、与他破壳时第一声心跳——
完全同频的。
共鸣。
情天帝捧着这枚小小的宇宙。
捧着他碎成亿万碎片的心之超宇宙残骸。
捧着他藏了三万年的那朵歪扭桃花。
捧着自己十八万年来每一场雪幕后的等待。
她低下头。
望着泪之超宇宙深处。
那里。
有一道极细的、银蓝色的辉晕。
正在缓慢凝聚。
像三万年。
他第一次捡起那朵桃花。
像十八万年。
他第一次坐在万界边缘。
像此刻。
他躺在那里。
掌心空空。
却用最后一丝力气。
对她笑了。
——
“你会回来的。”她说。
“你只是。”
“等不及找到我。”
“等不及——”
她顿了顿。
“回来。”
“现在找到了。”
“我会等你。”
“等很久也没关系。”
“等你从这滴泪里醒来。”
“等你把心之超宇宙重新锻好。”
“等你明年霜月。”
“还坐在这里。”
“等我从雪幕后面走出来。”
“走到你面前。”
她说。
“魏天。”
“我等你。”
——
那枚泪之超宇宙。
在她掌心。
轻轻跳了一下。
像回应。
像他三岁那年。
隔着蛋壳。
用力心跳的那一声。
像他十八万年孤独中。
每一次想起她时。
心口那缕与她完全同频的——
共鸣。
像此刻。
他用尽最后一丝心跳。
告诉她:
“好。”
——
万界边缘。
雪又下了。
金红色的雪片飘过悬天玉台。
飘过西薇追着滚成一团的墨金色幼龙。
飘过鹿遥仰断脖子用鹿角接住每一片落雪。
飘过那枚躺在情天帝掌心的泪之超宇宙。
飘过泪之超宇宙深处。
那一道正在缓慢凝聚的银蓝色辉晕。
她跪在那里。
裙摆铺散在虚空中。
淡粉色的情丝从她心口溢出。
一缕一缕。
缠绕着那枚小小的宇宙。
像十八万年来。
她每一次躲在雪幕后面。
偷偷望他。
像三万年前。
她把那朵歪扭桃花放在他脚边。
转身跑开时。
裙角扫过雪地。
留下的那道细痕。
像此刻。
她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那枚冰凉的宇宙上。
轻声说:
“魏天。”
“明年霜月。”
“你不用等了。”
“我会来找你。”
——
泪之超宇宙里。
那朵歪扭的桃花。
正在轻轻绽放。
——
龙界。
悬天玉台。
魏无极站在玉台边缘。
他腰间悬着归尘。
剑柄旁,那枚封着新叶的玉坠,轻轻摇曳。
他掌心那团归元之光。
此刻。
多了一道极细的、淡粉色的——
情痕。
光里。
二十二道辉晕。
一道弧。
一道圆。
一道零痕。
一张网。
一个光点。
一道辉痕。
一枚银蓝色的心之超宇宙——残骸。
还有一枚新生的、比残骸更小、却跳动着与他同频心跳的——
泪之超宇宙。
魏无极看着那道光。
看着光里那道跪在万界边缘、裙摆铺散、额头抵着泪之宇宙的淡粉色身影。
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十八万年前。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躲在雪幕后面的小女孩。
“她会等到的。”他说。
魏一站在他身侧。
“等多久?”
魏无极想了想。
“等到明年霜月。”他说。
“等到她把那朵桃花重新放在他脚边。”
“等到他睁开眼。”
“对她说——”
他顿了顿。
“我回来了。”
——
情天帝等了三万年。
等到魏天睁开眼。
等到他把那朵歪扭桃花从泪之超宇宙深处取出来。
等到他把心之超宇宙重新锻好。
等到他坐在万界边缘。
脚趾垂在虚空中。
脚边放着那朵歪扭桃花。
等她从雪幕后面走出来。
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三万年。
十八万年。
二十一万年。
他等过。
她等过。
他们等过彼此。
此刻。
雪落在他们之间。
他伸出手。
把那朵歪扭桃花。
轻轻别在她发间。
“明年霜月。”他说。
“我还在这里等你。”
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轻。
像二十一万年前。
她第一次从雪幕后面走出来。
把桃花放在他脚边。
说:
“我叫情儿。”
他说:
“我叫魏天。”
她说:
“我知道。”
此刻。
她望着他。
说:
“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