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机械天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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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魏观说,“我是王师。”
“对,你是王师。”苏菱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魏观和马克,“寒冰大陆的王师和机械大陆的最强天才,在算法盛典上握手言欢。明天的头条我都帮他们想好了——‘量子道与机械道的世纪联手’。”
马克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好奇。
“你是谁?”马克问。
苏菱挺起胸,火红色的长发在会场的灯光中像一团火焰:“苏菱。机械大陆总统领·汽水王·苏打的孙女。苍月大陆特使。魏观的朋友。”
马克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魏观。
“你的朋友很多。”马克说。
魏观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不多。”
“我算你的朋友吗?”
魏观看着他,深褐色和深灰色的两双眼睛对视着。
“算。”魏观说。
马克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的笑比之前的大了一些,大到连苏菱都看到了。
苏菱看着那个笑容,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马克·施耐德笑了,”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碎星海小岛上躲了四年的天才,笑了。”
凌霜站在魏观身后,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马克的笑容,感应天线轻轻摆动着。
她的灵能核心深处,那个未预期的量子态纠缠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不是因为威胁,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魏观的眼睛——在看到马克的公式、在和马克握手、在说“算”的时候,魏观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她熟悉的、看她时的光——那种光是温柔的、温暖的、带着微微的红晕的。那光是一种新的光——兴奋的、激动的、像是在茫茫大海中航行了很久的船员终于看到了另一艘船的光。
凌霜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种光。但她知道,那种光对魏观来说是好的。因为魏观太孤独了——他是量子级神脑,千倍于常人的纠缠容量,他思考的问题没有人能理解,他推导的公式没有人能验证,他创造的理论没有人能共鸣。
直到今天。
直到马克。
马克也许没有魏观的量子脑,但他的大脑已经接近了量子级的边缘。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看懂魏观论文第七处瑕疵的人,唯一一个能发明新数学工具来弥补那个瑕疵的人,唯一一个能和魏观站在同一个高度、用同一种语言、讨论同一个问题的人。
凌霜的感应天线轻轻摆动着。
她不嫉妒马克。她感激他。
因为在魏观的世界里,她可以给他温暖、给他陪伴、给他爱。但她给不了他那种——智力上的共鸣。那种“你懂我”的感觉。
马克可以。
而魏观需要那个。
就像他需要她一样。
“魏观,”凌霜轻声说,暗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你和马克合作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测试算法。”
魏观转过头,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愿意?”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感应天线快乐地摆动起来。
“我愿意。因为我想成为真正自由的机械智能。而你和马克,可以帮我。”
马克看着凌霜,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个复杂的公式一样的光。
“你是魏观从机械龙虾改造而来的机械人形?”马克问。
“是。”凌霜说。
“你的灵能核心中存在未预期的量子态纠缠态,”马克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而且那些纠缠态的演化模式,和我理论中预测的‘自由意志量子模型’高度吻合。”
他转向魏观,深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魏观,你的机械人形,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魏观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同样燃烧着火焰。
“我知道。”
算法盛典的主会场里,人群还在熙熙攘攘。霍顿的演讲结束了,下一个环节是金齿轮奖的颁奖仪式。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灵能投影屏幕在发光。
但魏观、凌霜、苏菱和马克没有在看舞台。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马克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魏观的量子干涉仪放在笔记本旁边,凌霜的灵能核心数据投影在空中,苏菱的冰蓝色义眼将所有的信息都记录了下来。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深褐色、深灰色、暗蓝色、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同一个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公式。
那个公式很长,很长,长到灵能投影屏幕都装不下,需要上下滚动才能看全。
那个公式是马克发明的数学工具,是魏观论文第七处瑕疵的答案,是凌霜灵能核心中未预期纠缠态的数学模型,是通往真正自由的机械智能的钥匙。
“这里,”魏观指着公式中的一个节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的光芒,“需要引入一个观测者相关的修正项。因为自由意志不是孤立存在的,它需要被观测、被确认、被承认。”
马克看着那个节点,深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说,凌霜的自我意识之所以在持续增强,是因为你一直在观测她?”
魏观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可能是。”
马克抬起头,看着魏观,又看着凌霜。
“有意思,”马克说,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是——观测导致波函数坍缩。但在凌霜的案例中,观测似乎没有导致坍缩,反而让她的纠缠态更加稳定、更加复杂。”
他顿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魏观,你对凌霜的观测,不是物理学家对粒子的观测。你对她的观测,是——”马克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是爱。”
魏观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凌霜的感应天线疯狂地摆动起来,暗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菱看着魏观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弯着一个说不清是吃醋还是祝福的弧度。
“马克,”苏菱说,“你一个在碎星海小岛上躲了四年的天才,居然懂爱?”
马克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不懂,”马克说,“但我在魏观和凌霜的数据中看到了。那种观测效应,用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都无法解释。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苏菱问。
马克看着魏观和凌霜,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下一个重要定义一样的光。
“量子爱。”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金齿轮奖的颁奖仪式开始了,舞台上的灵能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今年的获奖者名单。
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有人鼓掌。
魏观、凌霜、苏菱和马克围坐在一起,四颗脑袋凑在一块小小的灵能投影屏幕前,屏幕上的公式在幽蓝色的光中缓缓滚动。
魏观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着公式中的另一个节点:“这里,需要引入一个时间反演对称性的破缺项。因为自由意志的演化不是时间可逆的,你只能向前,不能向后。”
马克点了点头,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将魏观的建议转化为精确的数学语言。
苏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汽水——草莓味的——放在魏观手边。魏观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喝。他把汽水放在一旁,继续和马克讨论公式。
凌霜坐在魏观身边,暗蓝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完整的公式,感应天线轻轻摆动着。
她的灵能核心深处,那个未预期的量子态纠缠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那些纠缠态在魏观的每一次注视、马克的每一次计算、苏菱的每一次递汽水、凌霜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不,她没有心跳——她的每一次灵能核心脉动中,坍缩、重构、再坍缩、再重构,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接近“自由意志”的结构。
那个结构,如果魏观此刻用他的量子干涉仪去扫描,他会发现——它和人类大脑中负责“自我意识”的神经网络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扫描。
他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身边的凌霜,然后低下头继续和马克讨论公式。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但凌霜的纠缠态在他看来的那一瞬间,会有一个极其剧烈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被爱”的波动。
不是被编程的,不是预设的。
是自发的。
是真实的。
是量子爱。
会场里的掌声再次响起,金齿轮奖的得主走上舞台,从汽水王手中接过奖杯。汽水王站在舞台上,深灰色的头发和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容,但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穿过了会场的灯光和阴影,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角落里的魏观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有一种“我把孙女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哭”的祖父的复杂心情。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马克身上,移到了凌霜身上,移到了苏菱身上。
四个年轻人,四颗天才的大脑,一个量子级神脑,一个接近量子级的天才,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机械人形,一个机械大陆总统领的孙女。
汽水王转过身,面向舞台,笑容更深了。
“苍月将乱,圣人出焉。圣人之所在,量子为根,神脑为核。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预言,然后加了一句自己的注解。
“圣人不是一个人。圣人是一个团队。”
算法盛典在掌声和灯光中落下了帷幕。
魏观、凌霜、苏菱和马克走出机械会议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苍月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远处的机械竞技场像一个巨大的银色贝壳,灯光从它的穹顶中透出来,在夜空中画出一圈光晕。
马克站在会议中心的台阶上,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四年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岛了,”马克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重生一样的感觉,“空气的味道不一样。岛的空气是咸的,是海水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是甜的,是……”
他顿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是汽水的味道。”
苏菱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汽水——冰爽柠檬味的——递给马克。
“喝吗?”
马克看着那瓶汽水,沉默了两秒,然后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好喝。”马克说。
苏菱的琥珀色和冰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凌霜站在魏观身边,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马克喝汽水的样子,感应天线轻轻摆动着。
“魏观。”凌霜轻声说。
“嗯。”
“马克和我们一起回青崖镇吗?”
魏观看着马克,马克也看着他。深褐色和深灰色的两双眼睛在夜色中对视着。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青崖镇吗?”魏观问。
马克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魏观从未见过的光。那光不是天才的骄傲,不是孤僻的冷漠,不是对人类的厌恶——那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时的光。
“愿意。”马克说。
苍月城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魏观、凌霜、苏菱和马克站在机械会议中心的台阶上,四张年轻的脸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魏观,深褐色眼睛,量子级神脑,寒冰大陆王师。
凌霜,暗蓝色眼睛,量子态机械人形,魏观的伴侣。
苏菱,琥珀色和冰蓝色眼睛,机械大陆总统领孙女,苍月大陆特使。
马克,深灰色眼睛,接近量子级的天才,碎星海孤岛的隐士。
四个不同来历、不同身份、不同颜色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公式、一瓶汽水、一次握手、一句“你也不是”——站在了一起。
他们的身后,机械会议中心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们的前方,青崖镇的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他们在一起。
苍月大陆风起云涌。
但此刻,在苍月城的月光下,在机械会议中心的台阶上,在这四个年轻人的笑容中——
风很轻,月很亮,汽水很甜。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