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狂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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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金币起拍,最后成交价至少翻三倍。你赚的钱够,但不能全花在一把刀上。龙月儿的语气很认真,一刀会还需要很多钱。训练场、兵器、招人……不能因为一把刀把家底掏空。
凤娇娇想反驳,但看到龙月儿琥珀色眼睛里的坚定,还是把手放下了。
竞价开始了。一千一、一千五、两千、两千五——价格飙升得很快,竞价的都是些有钱的武者和商人。龙月儿看着价格一路上涨,琥珀色的眼睛越来越暗。三千、三千五、四千——已经超出她的心理预期了。
四千一百!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普通席后排炸了出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脸上横着一道从左眉到右颊的刀疤,穿着一件半敞的皮甲,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他身边坐着十几个同样彪悍的汉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兵器,眼神凶狠。
魏阳的炭笔停了。他认出了那个人——或者说,他画过那个人的通缉画像。
霸三山。
苍月大陆东海沿岸最大的悍匪头子,手下有三千匪众,盘踞在东海与南海交界的三座大山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剑道盟、龙拳国、凤之国都发过通缉令,但三座大山地形险恶,每次围剿都铩羽而归。霸三山本人实力极强——据说他练的是一种以蛮力驱动的土系拳法,一拳能把城墙轰出一个洞。
四千一百,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也认出了霸三山。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愿意和悍匪竞价——不是因为出不起钱,是因为出得起命。
四千一百,第三次——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额头上全是汗。
霸三山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他站起来,大步走向展示台,十几个手下紧随其后。拍卖师把狂心双手奉上,手抖得差点把刀掉了。霸三山一把抓过狂心,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用拇指弹了一下刀身。
嗡——
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纹路亮了一瞬,像是心脏跳动了一下。霸三山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欣赏,是贪婪——一种看到了好杀人工具的贪婪。
好刀。他粗声说,然后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其他的也收了。
什么其他的?拍卖师的脸色变了。
这拍卖会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霸三山把狂心往肩上一扛,笑得像一头刚进了羊圈的狼,都归我了。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手下同时拔出兵器,将拍卖师和展示台团团围住。演武厅的四个大门同时被从外面撞开,更多的匪徒涌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把整个拍卖场围了个水泄不通。观众席上顿时乱成一片,有人尖叫,有人想跑,被匪徒一刀逼了回去。
都别动!霸三山站在展示台上,扛着狂心,声音震得演武厅的房梁都在抖,老子今天只求财,不想杀人。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金银珠宝、灵器丹药、兵器秘籍,统统放下,老子数到三——
他还没数到二,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贵宾席上冲了出去。
龙月儿。
她没有刀。龙牙断了,狂心在霸三山手里,她两手空空。但她还是冲了上去。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她是一刀会的会长。一刀会只有三个人,凤娇娇是门面,魏阳是画师,她是会长。会长不冲谁冲?
她冲到霸三山面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霸三山比她高了整整两个头,胳膊比她的大腿还粗,手里还拿着狂心——那把以狂龙心脏锻造的刀。他甚至没有用刀,只是伸出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在龙月儿肩膀上。
的一声。
龙月儿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三排座椅,最后重重摔在演武厅的墙根下。她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不是骨折,但骨头肯定裂了。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琥珀色的眼睛努力想聚焦,但看到的全是重影。
月儿!凤娇娇的尖叫声从贵宾席传来。
霸三山低头看了看被自己一巴掌拍飞的龙月儿,嗤笑了一声:就这?连个刀都没有也敢冲上来?找死——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道剑风从他耳边擦了过去。
那道剑风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擦过霸三山耳廓的时候,削掉了他三根头发。霸三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个匪徒,但也是个强者,他能感觉到那道剑风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剑气,那是一种已经超越了的层次、达到了的境界的力量。
他猛地转头,看向剑风的来源。
贵宾席角落。那个穿青灰色长衫的人站了起来。他的茶杯还放在座位上,茶已经凉透了。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指环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剑道盟合一派,魏天赐。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厅,霸三山,你越界了。
霸三山的脸色变了。魏天赐——剑道盟合一派的天才弟子,化傲世剑入体的那个人。他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他是来执行剑道盟的任务——追查霸三山的行踪已经追了三个月,今天终于在这里堵到了。
魏天赐?霸三山握紧了狂心,暗红色的刀纹亮了起来,化傲世剑入体?小手指能发剑气?老子今天倒要看看——
他话没说完,魏天赐的无名指已经动了。
不是小手指。是无名指。
魏天赐微微屈起无名指,指环上那道极浅极细的剑痕纹路骤然亮起——不是傲世剑的暗金剑光,而是一种更凌厉、更锋锐、更不留余地的银白色剑光。那是惊世剑。
七大神剑之中,傲世剑主霸道,惊世剑主惊变。魏天赐不仅将傲世剑融入了体内,还在此基础上参悟了惊世剑的剑意——将惊世剑气封入无名指的指环之中,以指代剑,以意代形。无名指一弹,惊世剑风如同一道无形的银色刀刃,从指环上激射而出。
剑风无声。无声的剑风比有声的更可怕——因为你能听到声音,说明你还有时间躲。无声意味着它已经到了。
霸三山本能地举起狂心格挡。狂心的刀身与惊世剑风碰撞的一瞬间,霸三山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雷劈了一样——惊世剑风没有切断狂心,但那股力量穿透了刀身,直接震碎了他右手三根指骨。狂心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插在演武厅的地砖上,刀身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像是狂龙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霸三山惨叫一声,捂着右手后退了三步。他的手下们看到老大受伤,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十几把刀枪棍棒同时砸向魏天赐。
魏天赐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坐在贵宾席上,无名指连弹了三下。三道惊世剑风依次射出,第一道削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徒的兵器,第二道击碎了第三个人的护体灵气将他弹飞出去,第三道——第三道是一道弧线,从左侧绕过了第四个人的防御,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
三指,三人倒地,无一伤亡。
魏天赐的惊世剑风不是用来杀人的——至少他不想杀。剑道盟合一派的剑道讲究以剑止戈,能不杀就不杀。但那三道剑风的精准度和控制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每一道剑风都恰到好处地击溃了对手的战斗力,却没有造成致命伤害——这种对力量的精细控制,比单纯的杀伤力更让人胆寒。
霸三山看着自己被震碎的指骨和满地哀嚎的手下,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他是个匪徒,但他不是傻子——魏天赐连站都没站起来就打废了他十几个人,如果站起来……
霸三山一声怒吼,捂着右手转身就跑。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跟着他往大门冲去,演武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贵宾席上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魏阳。
他在霸三山一巴掌拍飞龙月儿的时候就趴下了——不是被吓的,是凤娇娇按下去的。凤娇娇一巴掌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座椅
魏阳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装死。然后他看到了——霸三山逃跑的时候,狂心还插在地上。那把以狂龙心脏锻造的刀,在混乱中没有人去拿。霸三山捂着碎裂的指骨只顾着逃命,他的手下们只顾着跟着跑,拍卖师缩在展示台身上的暗红纹路还在闪烁,像一颗被遗弃的心脏在等待被人捡起。
凤娇娇看到了魏阳的眼神。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想拿那把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狂心。魏阳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狂龙心脏锻造,持刀者越战越狂。龙月儿需要一把刀——龙牙断了,她没有刀了。
那把刀很危险。越战越狂意味着你会失控。
龙月儿不会失控。魏阳看着凤娇娇,炭笔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她练了十四年刀,从来没有失控过。她的刀法只有一招——举起来,劈下去。越战越狂对别人是诅咒,对她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但凤娇娇懂了。龙月儿的刀法只有一招,简单到了极致。越战越狂的特性会让持刀者的力量不断攀升,但如果持刀者只会一招,那就只会让那一招越来越强——不会变多,不会变乱,只会变得更快、更重、更不可阻挡。一招,但一招就够了。
凤娇娇松开了按着魏阳后脑勺的手,我掩护你。
魏阳从座椅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停。他穿过翻倒的座椅、散落的拍品、尖叫的观众,一步一步走向那把插在地砖上的暗红色长刀。
狂心近在咫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散发出一种灼热的气息——不是火焰的热,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远古狂龙血脉的躁动。魏阳的灵力只有十一,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起这把刀。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灰白色的骨纹刀柄入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刀柄涌入他的手臂,像是一颗心脏在他掌心跳动。他的灵力只有十一,但狂心不在乎灵力——它在乎的是战斗的意志。魏阳的战斗意志不强,他甚至不会打架,但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龙月儿需要一把刀。
这个念头足够了。
狂心的暗红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它感受到了魏阳的意志,但那个意志太弱了,不足以唤醒狂龙的特性。刀没有排斥他,但也没有接纳他。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魏阳抱着狂心,弯着腰跑回了贵宾席。凤娇娇一把把他拽到座位来,走向昏迷的龙月儿。
魏天赐在龙月儿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无名指上的指环微微转动了一下——那是他收起惊世剑气的标志。他弯腰,用两根手指在龙月儿肩膀上点了一下,一道极细的剑气渗入她的经脉,将她被震裂的肩骨复位。
龙月儿在疼痛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魏天赐那张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脸,然后是凤娇娇冲过来时被泥弄脏的鹅黄色罗裙,最后是——
魏阳怀里抱着的那把暗红色的刀。
这是……龙月儿的嗓子哑了。
狂心。魏阳把刀递到她面前,狂龙心脏锻造。持刀者越战越狂。霸三山跑了,刀没带走。
龙月儿看着那把刀。暗红色的刀身,灰白色的骨纹刀柄,流动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刀身上跳动。它比龙牙短了半尺,窄了两寸,但拿在手里——魏阳递过来的时候她接了一下——沉。比龙牙沉了至少一倍。不是铁的沉,是那种握在手里会感觉到刀身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的沉,像握着一颗真正的心脏。
这刀……龙月儿握着狂心,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团灭了半天的火,忽然又晃了一下。
会长。凤娇娇蹲在她旁边,三千金币的罗裙已经彻底报废了,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刀会不能没有刀。这把刀——它叫狂心。狂就狂吧,你本来就不正常。
龙月儿看着凤娇娇泥巴糊了半张脸的样子,又看了看魏阳炭笔灰蹭了一脸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到一闪就没了,但凤娇娇和魏阳都看到了。
狂心。龙月儿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掌心的温度下微微亮了一下,好名字。
她撑着狂心站起来,肩膀的剧痛让她龇牙咧嘴,但她站住了。她握着刀,在演武厅的废墟中站住了。
魏天赐看了她一眼——一个没有刀的姑娘冲上去打悍匪,蠢是蠢了点,但骨子里有股和他师弟魏无尘一样的倔。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演武厅,青灰色长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龙月儿握着狂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魏天赐!
魏天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惊世剑——龙月儿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很亮,很厉害。但我的刀——
她举起狂心,暗红色的刀身在月光下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我的刀,只需要一刀。
魏天赐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了,但他的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指环微微转了一下。
魏阳蹲在废墟里,掏出速写本,在月光下画了今天最后一幅速写——一个肩膀受伤的姑娘,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刀,站在演武厅的废墟中,对着一个远去的背影说出我的刀只需要一刀。
他在速写旁边写了一行字:一刀会获得新武器——狂心。会长肩膀骨裂,预计恢复期两周。门面罗裙报废,损失三千金币。画师心跳尚未恢复正常。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感觉比画两百套武功图解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