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浮夸(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狂心从肩上取下,横挡——
剑和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赵云溪的灵力八百对龙月儿的灵力三,灵力差距足以让龙月儿的手臂被震断——但狂心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暗红色的刀纹闪烁了一下,狂龙心脏的跳动声在碰撞中回响,把赵云溪的灵力冲击化解了大半。
龙月儿的手臂微微发麻,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扛了十九年的狂心,早就习惯了灵力不够刀来凑的战斗方式。
流云剑法。龙月儿低声说,起手式云起,弧线刺右肩,变招云落,下盘横扫。下一招你要出云落。
赵云溪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说得没错。流云剑法的标准连招就是云起接云落,这是剑道盟弟子练了千百遍的基础连招。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肩膀动了。龙月儿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眯起,云起收招的时候,右肩会微微下沉,那是云落的蓄力动作。你练了七年,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你控制不了。
赵云溪咬了咬牙,变招——不出云落,出云涌,流云剑法的第三式,直刺龙月儿的胸口。
龙月儿的嘴角微微上扬。
变招了。好。狂心横扫——不是挡,是扫。暗红色的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半弧,刀身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把赵云溪的剑扫偏了。剑尖从龙月儿的胸口旁划过,差了三寸。
但云涌的蓄力时间比云落长零点三秒。龙月儿扛着狂心往前踏了一步,零点三秒——够了。
狂心的刀柄撞在赵云溪的胸口上,的一声,赵云溪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摔在石台边缘,剑脱了手。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
她灵力才三——
她是怎么看出赵师兄的变招的?
她观察太细了——她能看出肌肉的蓄力动作——
龙月儿站在石台上,扛着狂心,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台下的弟子们。她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赵云溪的流云剑法很精妙。弧线刺、横扫、直刺,每一招的轨迹都经过了千百年的优化,没有一寸多余的动作。她挡下第一招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剑道盟的剑法和她在龙拳国遇到的拳法完全不同。拳法靠力量和速度碾压,剑法靠精度和变化取胜。每一招都像一条精心设计的河流,引导着对手往预设的方向流动。
如果她只是靠狂心的蛮力硬扛,她赢不了真正的高手。她需要——读懂那些河流。
下一个。龙月儿说。
第二个弟子跳上了石台。灵力一千二,练剑十年,擅长惊雷剑法——剑道盟十二套基础剑法中最刚猛的一套,以快和重着称。
这次龙月儿没有硬扛。她开始躲。
不是闪避——是。她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对手的剑尖、手腕、肩膀、腰胯——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在她的观察范围内。惊雷剑法的每一招都像一道闪电,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但龙月儿不需要跟上——她只需要预判。
肩膀微沉——下劈。腰胯右转——横斩。手腕翻转——挑刺。
她读出了三招,挡下了两招,第三招被剑尖划破了左臂的袖子——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袖口。
好剑法。龙月儿舔了舔嘴角的血,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下一招——你要出惊雷第七式,对吗?
对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又被看穿了。
龙月儿没有给他出招的机会。狂心劈出——不是蛮力的劈,而是一刀精准的、沿着对手惊雷剑法的蓄力轨迹劈下去的刀。她劈的不是人,是——在对手出招之前,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蓄力。
剑被刀劈偏,对手的胎死腹中。龙月儿的刀柄再次撞上对手的胸口——
第二个弟子飞下了石台。
下一个。
第三个。灵力一千八,练剑十四年,擅长寒霜剑法。
龙月儿挡了七招,被划伤了右肩,然后在第八招读出了寒霜剑法的核心节奏——三快一慢,每三招快攻之后有一招慢速的蓄力。她抓住了那个的间隙,一刀劈出。
第三个弟子飞下了石台。
下一个。
第四个。灵力两千三,外门首席弟子,擅长星河剑法。
龙月儿挡了十二招,被划伤了小腿、后背和左颊——左颊上那道伤口离眼睛只有一寸。血从伤口流下来,沿着她的下巴滴在石台上,像红色的雨。但她的琥珀色眼睛越来越亮——不是狂心催发的狂,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战斗本身的兴奋。
星河剑法太精妙了。每一招都像一颗星星,单独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但连在一起就是一条银河——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没有间隙,没有蓄力,没有她能抓住的。
她赢不了。灵力差距太大了,剑法也太精妙了。但她不想赢——她只想读。
读更多的剑法。读更多的河流。读更多的——剑道。
第二十招,龙月儿被星河剑法的第二式击飞,整个人摔在石台边缘,狂心脱手,的一声插在石台上。她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喘着粗气,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和她第一次潜海失败后躺在甲板上看的天空一模一样。
我输了。她说。
然后她从地上爬起来,拔出狂心,扛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台下——
明天还来。
---
从那天起,龙月儿每天早上都会去演武场。
她不打同一个人两次。剑道盟有上千名弟子,她一个一个地打——从灵力最低的外门弟子开始,一路往上。每天打三到五个,每个都打到手里的剑法被她完为止。
她输多赢少。灵力值三对灵力值几百上千,输是正常的。但她的输法在变——
第一周,她平均挡五招就被击飞。
第二周,平均挡十二招。
第三周,平均挡二十招。
第四周——她开始赢了。
不是靠狂心的蛮力赢的,是靠赢的。她把剑道盟十二套基础剑法的招式轨迹、蓄力动作、连招节奏全部读进了脑子里,像魏阳把武功图解画进速写本一样——她把剑法画进了自己的战斗本能里。
流云剑法的云起云落,她闭着眼都能挡。惊雷剑法的三快一慢,她能在的间隙里劈出两刀。寒霜剑法的冰封三尺,她能在第三尺之前打断蓄力。星河剑法的,她虽然还是挡不住,但她已经能预判的出招时机——提前半步闪开,而不是硬扛。
她的刀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不是狂心在变强——狂心还是那把狂心,暗红色的刀纹,狂龙心脏的跳动,越战越狂的本能。变强的是龙月儿自己。她的从剑法延伸到了刀法——她开始理解,刀和剑不是对立的,而是相通的。剑法的精度和变化可以用在刀上,刀法的力量和直接可以用在剑的间隙里。
她开始改狂心的招式了。
之前她的刀法只有一招——举起来,劈下去。简单,直接,粗暴。但现在——
举起来,劈下去变成了举起来,读出对手的招式轨迹,沿着轨迹的间隙劈下去。
还是一刀。但那一刀不再是盲目的蛮力,而是一刀精准的、沿着对手破绽劈下去的——手术刀。
魏阳坐在演武场的角落里,速写本摊在膝盖上,炭笔飞速记录着龙月儿每一场战斗的细节。他画她的站位、出刀的角度、闪避的轨迹、读招时琥珀色眼睛的微表情变化。他画了整整一本——龙月儿刀法进化图解。
她在把剑道盟的剑法拆解成刀法。魏阳在速写本的扉页上写道,剑法是河流,刀法是堤坝。她不是在堵河流——她是在读河流的方向,然后在河流最薄弱的地方筑堤。
他翻了一页,又写:剑道盟的剑法太精妙了。精妙到——我画不出来。每一招的轨迹都像一条活的水流,不是固定的线条,而是流动的、变化的、有生命的。我画了十三年武功图解,从来没有画过的招式。但龙月儿在读的招式——她用身体在读,我用笔在读。她在学刀,我在学画。我们——都在学。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会长的四个铜板,至今未付。但画师已获得新课题——的武功图解。预计完成时间:未知。预计成功率:未知。预计——
他停了一下,然后写下了一个字:
---
一个月后,龙月儿已经打遍了剑道盟外门的所有弟子。
她的战绩:一百三十七战,三十一胜,一百零六负。胜率不到四分之一——但那三十一场胜利,每一场都是对灵力值比她高十倍以上的对手取得的。而且——
没有人能在十招之内击败她了。
剑道盟的弟子们对龙月儿的态度也在变。第一周,他们觉得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第二周,他们觉得她是个不怕死的疯女人;第三周,他们觉得她是个有点本事的疯女人;第四周——
她不是疯女人。赵云溪——第一个被龙月儿击败的弟子——在练功房里对师兄弟们说,她是在用我们练刀。她每一场都在读我们的剑法——读完了就换下一个。她不是在挑战我们,她是在——学习我们。
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跟她打了?
为什么不打?赵云溪笑了笑,她读我们的剑法,我们也读她的刀法。她进步很快——但我们也在进步。和她交手之后,我的流云剑法比之前更流畅了——因为她在逼我变招,逼我跳出肌肉记忆,逼我思考而不是本能出剑。
他停了一下,又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龙月儿不知道赵云溪说了什么。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下一场——下一个对手,下一套剑法,下一条河流。
她站在比武台上,扛着狂心,浑身的伤疤在阳光下像一枚枚勋章。左颊上那道离眼睛一寸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那道疤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更像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下一个。她说。
内门弟子走上石台。灵力三千五,练剑十八年。
龙月儿的琥珀色眼睛亮了。
狂心的暗红刀纹亮了。
一刀会会长,灵力值三,扛刀女——
她还在进步。
而她的门神职责,执行得比任何人都彻底——一个月来,没有任何人能越过她见到魏阳。不是因为她挡住了所有人,而是因为——所有来挑战的人,都被她完了剑法之后,自己放弃了。
我不需要见魏阳。一个被龙月儿读了二十三招之后输掉的外门弟子说,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他学到了龙月儿的刀法——那种在灵力绝对劣势下依然能找到破绽的刀法。
而龙月儿学到了他的剑法。
演武场上,刀和剑不再是敌人——它们变成了彼此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