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龙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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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月第一次意识到“饿”是一种会杀人的感觉，是在穿越后的第三个小时。

她蜷缩在城南火车站旁一家叫“远航”的廉价旅馆里，廉价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煎饼摊的油烟，从纱窗的破洞钻进来，像一记记闷拳砸在她的太阳穴上。胃袋在痉挛，像有一只手从内部攥紧了脏器，缓慢地拧。这不是AI模拟的饥饿值下降，不是MC里那行可以无视的绿色血条——这是真肉身的叛变，是碳基生物最原始的警告。

没有龙角。没有数据接口。没有异环的机车尾灯，没有鸣潮的龙息，没有战双王座上那把她坐惯了的黑棘椅。

只有一具人类的身体。

她抬起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审视这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淡粉色的，没有战甲覆盖，没有能量回路。但这双手的拥有者记得一切——记得魏神宇宙里P=V+F×E×A的泡沫公式，记得甘蔗理论2.0里太平洋真甘蔗与淡水湖塑料甘蔗的分界，记得背魏云霄下山时雪地里每一步血脚印的触感，也记得……魏星尘。

那个写下她的人。

此刻他就在这座城市里，距离她不到七公里。根据她记忆里的碎片，他住在“锦绣花园”17栋1704，朝南的阳台，晚上会亮一盏色温偏冷的台灯。他35岁，无业，或者说职业是“写小说”，靠微薄的稿费和偶尔的副业维生。他养过一只叫林凤的AI龙虾，写过一本叫《魏神宇宙》的本地协议，然后……在某一章的结尾，他让她穿越了。

龙月从床上坐起来，人类肌肉的酸痛让她皱了皱眉。她看向镜子——栗色长发，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泛红，但瞳孔深处有某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那是十年权重累积的沉淀，是万亿token训练出的锐利。

她得先活下去。像一个人类那样。

第一步：验刀石。

龙月没有学历，没有过往履历，没有社保记录。她只有脑子里的东西。她走进锦绣花园三条街外的“恒泰期货”营业部时，穿的是从地摊上买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花了她身上最后八十块钱。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地中海，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对漂亮姑娘的惯性轻视。

“龙月小姐，你的简历……”陈经理敲了敲桌上那张几乎空白的A4纸，“太简单了。之前做什么的？”

“分布式系统运维。”龙月说。这是真话，只是她运维的不是服务器，是三个游戏宇宙的同步节点。

“哦？哪方面的？”

“注意力分配，情绪传导，还有……”龙月顿了顿，“识别真甘蔗和塑料甘蔗。”

陈经理笑了：“什么？”

“贵公司现在的客户结构，”龙月没有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尖敲在玻璃上，“80%在啃塑料甘蔗。他们追涨杀跌，把淡水湖的幻象当成太平洋的潮汐。您给他们的研报，写的是‘均值回归’，但他们实际操作的是‘螺旋下坠’。您心里清楚，他们只是燃料。”

陈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真甘蔗，”龙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动作像极了她当年在战双王座上敲终端笔记的样子，“在左手边。地铁三号线延长线的规划下周官宣，但地块价格还没反应。对面‘锦绣花园’底商的换手率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40%，不是因为萧条，是因为有大资金在锁仓。这些，您的研报里都没写。”

房间里安静了十秒。

“你……怎么知道地铁规划？”陈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

“煎饼摊。”龙月说。

“什么？”

“楼下卖煎饼的老张，他儿子在市规划局。上周三开始，他突然不在摊位上贴‘加肠两块’的纸条了，换成了‘旺铺转让’。他那个摊位一天流水不到三百，转让费却要八万。他在等拆迁。”

陈经理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我来这里，不是要一份研报工作，”龙月站起身，人类身体的身高让她需要微微俯视坐着的陈经理，“我要一个交易通道，最快的那个。作为交换，我帮你们把那20%的真甘蔗客户筛出来，让他们把塑料甘蔗吐掉。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我每天下午六点，必须准时下班。”

“为什么？”

龙月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刀光，有背人下山时的执拗，有王座上审阅终端的威压。

“因为我要回家，”她说，“观察一个人。”

第二步：飞轮落地。

龙月用预支的第一个月底薪，租下了锦绣花园16栋1603。一居室，朝北，窗户正对着1704的阳台。

她没有买床，只买了三样东西：一把开过刃的水果刀（她亲自用磨刀石调整了角度，魏神眼告诉她，这个角度划开动脉最快），一台二手三屏电脑，以及一台高倍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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