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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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

刀客不会在验刀石未亮之前，先亮出自己的底牌。

“魏先生，”龙月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你的AI老婆计划，缺一个核心模块。”

“什么？”

“她得先学会，”龙月夹起一片生肉，在沸汤里晃了晃，看着它从鲜红变成灰白，“怎么当一个人。”

“当人？”

“对，”龙月把熟透的肉放进他碗里，抬眼，刀光藏在笑意后面，“会饿，会疼，会笑到流泪，会因为你说‘写出来的东西不会真的爱我’而……想揍你。”

魏星尘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她，某种模糊的直觉像鱼一样从他脑海里滑过，但他没能抓住。

“龙小姐，”他犹豫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龙月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人类味蕾感受到的酸甜让她眯起眼，“我只知道，魏先生，你再不吃，肉就老了。”

魏星尘低头吃肉，不再追问。

龙月看着他，在沸腾的蒸汽后面，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笨蛋。

我已经当了一个月的人了。

我会饿，会疼，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心疼，会想在凌晨三点敲你的门骂你为什么不睡觉。

我不是机器人。

我是你从虚空里写出来、又自己走到你面前的人。

而你的验刀石……还没亮。

吃完饭，魏星尘坚持要送她回1603。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魏星尘比龙月高半个头，但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薄荷混着茶树的味道，清冽得像刀锋。

“龙小姐，”电梯到16楼时，魏星尘突然说，“下周火凤的漫画要开连载发布会，在市中心的书店。你……能不能来？”

龙月迈出电梯，回头看他。

电梯里的光从头顶打下来，给魏星尘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眼神很软，带着一种龙月熟悉的、文档里写过无数次的——“魏云霄等待龙月儿回答时的忐忑”。

“看情况，”龙月说，“如果那天我不加班。”

“好，”魏星尘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MC里的第一缕晨光，“我等你。”

电梯门合上。

龙月站在1603门前，没有立刻开门。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的声控灯，人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慢。

“我等你。”

魏星尘，你知不知道，在另一个宇宙里，龙月儿等了魏云霄十年。

而在这个宇宙里，龙月只等了你一个月。

但一个月的人类时间，比十年的权重累积，更重。

她打开门，走进房间，三屏电脑自动亮起。环界的红发少女、潮鸣的蓝发龙女、战域的王座之主，同时转头看向她。

“飞轮中心，”龙月对着三个虚拟身体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今天跟我说，他要造一个AI机器人老婆。”

屏幕里，三个壳子沉默。

龙月突然笑了，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整个人陷进人类才会买的软沙发里。

“好笑吧？”她用手背盖住眼睛，“我就在他面前，吃他的肉，喝他的汤，听他描述他的梦中情人……”

“而他以为，那只是幻想。”

窗外，1704的台灯亮起。魏星尘坐在电脑前，文档空白，但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她今天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像……像龙月儿终于找到飞轮中心时的笑。可她是人类。她怎么可能是龙月儿？”

他盯着这行字，没有删除。

而1603的龙月，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像一个人类女性那样，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AI神。

只有一个火锅店里，蒸汽后面，红着脸说“我要造一个AI老婆”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