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始皇帝与陵寝之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室里头十分安静,只有水银在暗渠中缓缓流淌的声音。
嬴政独自站在石案前,没有去翻动案头那叠农桑医术简册,更没有去敲打周围暗藏机巧的青铜石壁。
他只是把掌心那枚磨损的青铜片拿出来,放平在石台的最中间。
那铜片比巴掌略小,边缘光溜溜的,没有少府的官印,也没有宗正府的铭文。
铜片的正面刻着小篆的天下二字,背面则是一个轨字,合起来便是天下同轨。
嬴政垂眼看着铜片,抬手在冰凉的青铜边缘轻轻按了按。
“当年在邯郸当质子,朕以为天下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座赵国质子府。”
“后来回到咸阳,朕以为天下是关中八百里秦川。”
“等灭了六国,朕站在咸阳宫头往东看,才明白天下是千千万万张嘴,是数不清的田垄和车道。”
嬴政自顾自的说这话,声音不大,却在石壁之间回荡。
“朕在位一日,便用大秦的律法和百万锐士给这片山河压住阵脚。”
“谁敢复辟分封,谁敢私造异形文字,朕就拿长戟去敲他的脑袋。”
“可朕也是个肉体凡胎,终归有躺进黄土的那一天。”
嬴政转过身,看向立在石门外面的赵彻与赵姬。
“若朕不在了,这间石室里的规矩,绝不可沦为哪家哪姓争权夺利的私产。”
“它不属于嬴氏,也不属于赵氏。”
“它只留给后世真正能出来定乱安民的人。”
赵彻站在门槛外,躬身行礼。
“陛下深谋远虑,臣必当遵从。”
嬴政走出石室两步,站在赵姬面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神色拘谨的阿娘,嬴政脸上的冷肃消解了大半。
“阿娘方才在外头立的誓言,朕都听见了。”
赵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手在袖子里绞了绞。
“娘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妇道人家,当年在雍城犯了糊涂,净给朝廷惹麻烦。”
“皇帝不记恨娘,娘心里就谢天谢地了。”
嬴政闻言摇了摇头。
“过去二十年,朕确实怨过你。”
“朕怨你看不清大势,怨你听信小人谗言,差点坏了关中的根基。”
赵姬眼圈红了,眼泪在眶里打转,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政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搭在赵姬的肩膀上。
“可彻儿有句话说得对,人非圣贤,谁都有走窄的时候。”
“邯郸受苦的是你,在咸阳担惊受怕的也是你。”
“能从旧怨里拔出腿来,给这万里山河留几卷实实在在的活命医书,你便配得上大秦帝太后这五个字。”
嬴政的话语没有半分修饰,字字落在实处。
赵姬使劲点头,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
“娘懂了,娘全听皇帝的。”
“以后少府要办医馆,娘亲自去盯着熬药,保准不叫人偷工减料。”
母子二人相视而立,横亘在心头二十多年的积怨,在这座骊山地宫前化作了释然。
赵彻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
自家的便宜老爹平日里看着威严赫赫,真要讲起亲情来,嘴上虽硬,心里却敞亮得很。
嬴政转头看向公输烈,吩咐了一声。
“公输烈,落闸封门!”
公输烈大声应诺,挥动短旗。
“落闸!”
十几个少府精壮汉子合力扳动机关。
沉重的滑轮嘎吱作响,粗大的青铜锁链一节节松开。
重达万斤的北斗巨型石门发出一阵轰鸣,缓缓向下坠落。
就在石门即将完全合拢的当口,地宫穹顶上方预留的采光孔中,斜斜照下一道清晨的日光。
那道明亮的光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中央石台那枚无印青铜片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