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场没有仪式的誓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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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碎石坪稳稳停住。

秦烈跳下车辕，伸手挑开车帘。

赵彻扶着赵姬走下马车，踩在骊山南麓的泥土上。

山风吹过林梢，带着草木清香。

前方十丈远的地方，厚重的玄石大门紧紧合拢。

门前没有仪仗，也没有百官跪拜的鼓乐。

大秦始皇帝嬴政负手立在石门正前方。

他身上穿着玄黑常服龙袍，腰间挂着天问剑，神色沉静。

蒙毅按剑立在左侧，神情肃穆。

内侍总管福安低头候在阶下，两手交叠在袖袍里。

太医署的芈苏提着药箱，站在公输烈身侧。

两列披甲内卫分列两旁，手中的长戟整齐划一。

整座山坪上，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赵姬怀里紧紧抱着小木匣，快步走上前去。

“皇帝怎么来得这么早？”

嬴政转过身来，目光在赵姬脸上一扫而过。

“听说阿娘要来骊山做个了断。”

“朕若是不来，这道门关得便不算踏实。”

嬴政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赵彻提着沉甸甸的布包，走到了石台旁边。

秦烈和孟平立刻分立左右，将四周护住。

赵彻解开粗布包袱，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取出来。

那是整整齐齐的八卷秦简，每一片竹简都用牛皮绳穿得极紧。

“陛下，这些是臣连夜写下来的规矩。”

赵彻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简推到石案中央。

嬴政垂下视线，落在那堆竹简上。

“写了些什么？”

赵彻拿起第一卷竹简，递到蒙毅手里。

“这卷是农田水利与积肥之法。”

“关东地势低洼，雨水多的时候容易烂根，”

“按此法挖渠排水，可保夏麦收成。”

蒙毅双手接过来，翻开扫了两眼。

竹简上面没有玄虚的大道理，全是用最直白的关中土话写的农耕口诀。

甚至连一亩地该挖几条排水沟，都用少府铁尺定得清清楚楚。

赵彻又拿起第二卷竹简，递向旁边的芈苏。

“这卷是医护与防疫的通则。”

“包括井水烧沸饮用、生石灰消毒仓房，”

“以及孩童发热时的退烧药方。”

芈苏有些好奇地接过去，目光亮了起来。

“大人，这上面写的水煎草药剂量，当真管用？”

赵彻笑了笑，语气十分平实。

“管不管用，太医署按方子在咸阳大营试上三个月就知道了。”

“少死一个军卒，少死一个娃娃，”

“大秦就多一份力气。”

芈苏连忙把竹简抱在怀里，对着赵彻躬身行了一礼。

赵彻接着取下第三卷和第四卷。

“这两卷是度量衡算术与蒙学识字字范。”

“还有少府工造的榫卯防伪暗记。”

“全按秦律的规矩改过了，不涉怪力乱神，”

“关东关西的书吏都能看得懂。”

赵彻把最后一卷竹简整整齐齐码在石台上。

这些东西是他脑海中剩下的最后一点后世积蓄。

他没有留着当成保命的奇货，而是全拿了出来。

公输烈走上前，仔细摸了摸那些工造图样的刻痕。

老工匠眼里露出感慨的神色。

“郎中令大人这些图样，能让少府少走三十年的弯路。”

嬴政看着石台上的竹简，面色没有波澜，眼神却深了几分。

赵姬走到了石台的另一头。

她伸手打开手里的樟木匣子。

里面除了一根木尺和一只旧布袜，还多出了两封用麻纸封好的书信。

赵姬将书信拿在手里，眼眶微微发热，神色格外平静。

“这两封信，是写给衡儿和蘅儿的。”

赵姬自顾自地念叨着，把信折得四四方方。

“娘在信里没写大秦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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