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巡狩诏下,咸阳的秋风先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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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东阁的长阶上,落下了入秋以来的枯叶。
秋风顺着章台宫的殿檐刮过来,卷起地面的灰尘,打在廊柱上作响。
嬴政坐在龙案后头,手里握着少府呈递上来的东巡路引。
殿内没有点炭盆,大殿显得很清冷。
嬴政抬手掩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站在台阶下侍奉的福安赶紧捧着热姜汤小跑上前,把陶碗递到长案边。
嬴政摆了摆手,把浸湿了茶水的帕子收回袖口,帕子上留着暗红的血渍。
李斯捧着竹简走入偏殿。
“陛下,关东三十六郡的诏令已经拟好。”
扶苏跟在李斯身后,步子迈得有些沉重。
李斯把竹简放在案头,打量着嬴政憔悴的面容。
“陛下,如今天气转寒,关东驰道多有霜冻。”
“依臣之见,东巡之事不妨延后至明春,陛下留在咸阳调养龙体要紧。”
李斯说得很委婉,眼睛看着嬴政手边的药盏。
扶苏听到这里,立刻跟着跨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皇,李丞相所言极是。”
“北疆有蒙恬将军镇守,关东有各郡守县令推行法度,四海并无大乱。”
“父皇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劳师远征,受这千里奔波之苦?”
嬴政将手里的朱砂笔搁在砚台上。
“天下初定不过数载,关东六国的旧贵族表面上顺从,背地里都在看咸阳的动静。”
“朕若坐在咸阳宫里不动,关东的百姓便只认得昔日的六国君王,不认得大秦的天子。”
嬴政的声音带着哑意,语气却很重。
“朕的大限自己清楚,这一趟,朕必须亲自去走。”
李斯与扶苏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开口劝阻。
站在殿角处的赵彻,心里正盘算着少府随行的粮草配额。
【警告:检测到核心历史坐标波动。】
【时空闭合最终节点锁定:沙丘。】
识海深处的系统面板,跳动出一行提示。
红色的文字在意识深处闪烁了两下,随后归于沉寂。
赵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手不自觉按在佩剑的吞口上。
沙丘。
这个在青史记载中沉重无比的地名,避无可避地压了过来。
嬴政挥退了李斯与扶苏,偏殿内只剩下赵彻一人。
“赵卿,你在发什么愣?”
嬴政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赵彻脸上。
赵彻收敛心神,走上前拱手回禀。
“臣在核算少府随行的车马与防寒物资,三千具备用铁轴已全部装车。”
嬴政看着赵彻,嘴角动了动。
“你方才的脚步乱了,你在怕什么?”
赵彻抬起头,直视着这位开创大一统基业的帝王。
“臣不怕远行,臣怕路途生变,关东暗流涌动,陛下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嬴政从龙案下取出一卷黑布包裹的图册,扔在赵彻面前。
“入夜之后,你带蒙毅来见朕。”
深夜,咸阳宫的钟鼓敲过三更。
东阁的大门被紧紧闭合,殿外的黑甲卫撤出了百步开外。
蒙毅跟着赵彻快步穿过长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赵大人,陛下这么晚召见,到底为了何事?”
蒙毅压低声音询问,神色严肃。
“去了便知,少问多听。”
赵彻推开殿门,侧身让蒙毅先行入内。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嬴政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站在三十六郡舆图前。
“蒙卿,赵卿,坐。”
嬴政没有回头,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几处要隘。
“朕的身子撑不到巡视完全部三十六郡。”
蒙毅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春秋正盛,万不可说这等不祥之言!”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蒙毅起来。
“行了,收起那些套话,朕叫你们来,是要定下两条巡狩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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