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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巡狩诏下,咸阳的秋风先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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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指着桌上的第一份帛书。

“明面上,由蒙毅率中尉军精锐,护卫朕的天子銮驾,沿官道大张旗鼓东进。”

“沿途接见郡守、考课农桑、祭祀山川,把声势做足给天下人看。”

接着,嬴政的手指挪向第二份没有任何标记的白绢。

“暗地里,少府的内卫由赵彻统领,伪装成押送度量衡器械的车队,缀在后方三十里。”

“若朕在途中不能视事,所有军政调度,皆以此印信为准。”

嬴政从腰间解下一枚刻着黑龙图腾的青铜小印,放在赵彻手边。

蒙毅额头渗出了冷汗,低着头不敢多看那枚印信一眼。

“陛下,长公子扶苏尚在上郡……”

嬴政打断了蒙毅的话,目光落在赵彻身上。

“扶苏性子太软,李斯心思太重,赵高善于钻营。”

“赵彻无宗族拖累,亦不求后世权柄,由他执印,大秦乱不了。”

赵彻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铜印。

“臣在,规矩便在。”

嬴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疲惫。

“退下吧,各自去准备,明日辰时开拔。”

赵彻与蒙毅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时,寒风迎面吹来,蒙毅扯了扯衣领,吐出一口白气。

“赵大人,天要变了。”

赵彻按着怀中的铜印,没有接话,翻身上马,朝着雍城别院疾驰而去。

雍城别院内,烛火依旧亮着。

赵姬坐在窗前的木榻上,膝头放着赵衡留下的木尺与赵蘅的小布袜。

院门被推开,秦烈和孟平守在院外,赵彻迈步跨入屋内。

赵姬抬起头,眼神平静。

“政儿把东巡的旨意发下来了?”

赵彻点了点头,坐在木榻旁的矮凳上。

“定在明早辰时,队伍沿驰道出函谷关,第一站去三川郡。”

赵姬伸手把木尺放进樟木盒里,扣上铜锁。

“娘跟你们一起去。”

赵彻愣了一下,连忙劝阻。

“关东天寒地冻,驰道颠簸,您的身子受不住这般劳累。”

赵姬摇了摇头。

“政儿小时候在邯郸吃尽了苦头,回咸阳后,娘又做了许多糊涂事。”

“他如今走到了这一步,身边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赵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粗布棉袍。

“当年从邯郸逃回关中,走的就是这条路。”

“如今大秦一统天下了,娘陪他把这最后一段路走完,也算是有始有终。”

赵彻看着赵姬花白的鬓发,到了嘴边的劝阻话语咽了回去。

“好,少府的马车铺了三层羊毛毡,不会太颠簸。”

院子外头,秦烈正蹲在台阶上啃着麦饼。

孟平抱着长剑靠在树干上,神色有些落寞。

“秦大哥,你说陛下为啥非要这时候出巡?”

秦烈咽下嘴里的饼子,白了孟平一眼。

“你懂个球,陛下那是去震慑六国的宵小。”

“只要天子大旗在关东插上一圈,那些旧贵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孟平撇了撇嘴,没有再吭声,抬头看着满天寒星。

赵彻从屋里走出来,踢了秦烈一脚。

“别嚼了,把库房里的药材再清点一遍,烈酒多带二十坛。”

秦烈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人放心,少府的三十辆大车全装满了,连修车的铁钉都带了三大筐!”

晨光破开东方的云层,咸阳城的大钟敲响。

章台宫前,数万玄甲精锐整齐列阵,长戈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嬴政身着黑色龙袍,登上了六匹黑马拉乘的巨大銮驾。

李斯与文武百官跪伏在御道两侧,高呼万岁。

赵彻换上了内卫的黑色短甲,骑在战马上,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苍茫的东方。

秋风吹动了中军的黑色龙旗。

大秦帝国的最后一趟远征,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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