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李斯的密封之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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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荒原冷得厉害。
李斯手里的黑布包裹沾着泥水,气息喘得极急。
赵彻伸手接过那卷密封的竹简,顺势把李斯让进营帐内。
帐帘垂落下来,挡住了外头呼啸的寒风。
李斯在矮凳上坐下,连喝了两大口温水,才慢慢缓过气来。
“赵大人,巨鹿这一带的地界不太对劲。”
李斯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在赵彻脸上。
“方才在御帐外头,陛下咳嗽的声音全给咽回去了。”
“这种夜咳无声的状况,比大声咳出来凶险十倍。”
赵彻解开黑布上的麻绳,摊开里面的公文。
李斯靠上前,指着上面的朱砂小楷。
“如今大军在关东旷野,远离咸阳宫廷。”
“行省之内,百官随行,一旦陛下无法视事,权柄便会出现空档。”
“关东那些旧贵族若是嗅到风声,立刻就会生出乱子。”
李斯说得极快,额头上沁着细汗。
“这是臣方才拟好的非常文书法。”
“自今日起,凡是巡狩期间下发的诏令,必须走三重确认。”
“其一,御笔亲批。”
“其二,加盖天子玉玺。”
“其三,由蒙毅验看巡狩铜符,三者缺一不可。”
赵彻一条条核对着上面的律令条款。
李斯抓权力的漏洞抓得极准。
这套规矩一旦立下,任何一个人想私自矫诏,都办不到。
秦烈在营帐外头探进半个脑袋。
“大人,御帐那边传话,中车府令赵高正在整理文牒呢。”
赵彻收起竹简,看向李斯。
“走吧李相,咱们去给赵府令搭把手。”
两人快步穿过中军校场,径直来到御帐侧面的文书偏帐。
帐篷里点着四盏青铜油灯,案头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急报。
赵高正挽着袖子,小心归拢着竹简。
见李斯和赵彻走进来,赵高连忙放下笔,堆起笑脸迎上前。
“李相,赵大人,您二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夜里风大,奴婢正帮陛下把各郡县的折子清点清楚。”
赵高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倒上两碗热茶。
李斯把手里的文书往案上一放,面无表情。
“赵府令辛苦了,本相有要紧律令呈递陛下。”
赵高扫了一眼公文封皮上的字迹,眼神动了动。
他转过身,指着帐角两个红木大柜。
“两位大人来得正好,奴婢方才也在琢磨这事。”
“如今公文繁多,符节和玉玺放在一处容易混淆。”
“不如把玉玺收在东柜,巡狩铜符锁在西柜,钥匙由中车府统一收管。”
“这样取用的时候省时省力,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赵高满脸诚恳,说得条理清晰。
赵彻站在旁边,冷眼瞧着赵高这副忙前忙后的模样。
这人把钥匙抓在手里,等于把关卡捏住了半截。
赵彻没有当场戳穿,只是对帐外的孟平递了个眼色。
孟平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到了帐房后侧的值房里。
赵彻转过头,对着赵高摆了摆手。
“赵府令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规矩得由陛下亲自定夺。”
“带路吧,面圣。”
赵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头应诺。
“诺,奴婢这就去通传。”
三人穿过回廊,进入御帐。
嬴政靠在软榻上,身上裹着厚重的黑狐裘。
龙案上的铜盆里燃着细炭,没有半点烟气。
李斯跪伏在地上,双手将草拟的文书呈递上去。
“陛下,关东路途遥远,臣请立非常文书法,以防中途生乱。”
嬴政伸出手,拿起那卷竹简。
他的手掌有些干枯,展开竹简的动作依然平稳。
大殿内安静得只有炭火轻微的炸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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